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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請你帶頭吧!

解決「國民教育」的民憤,其實很簡單。

只要特區政府十五年來,董建華、曾蔭權、梁振英,三代「班子」:行政會議、司局級官員、副局長政助、常務秘書長;還有十五年來不斷幫腔宣傳「人心尚未回歸」、「國民教育有必要」的港區人大、政協──他們的直系子女、叔伯兄弟的子侄,有沒有都留在香港讀中學和大學,還是早就「未雨綢繆」,「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地都送去「人民當災」的美國東岸波士頓紐約,或英國的伊頓哈羅寄宿學校去了──在那裏,白種人當校長,「國民教育」特別高級,讀聖經,看莎劇,不必學習欣賞毛澤東的書法藝術,不用穿制服當「國民小先鋒」(你即使想當兵,他也嫌你那身膚色不配,不會要你)──這些人事資料如果不「敏感」,也來個「開誠布公」,特區的「國民教育」辦不辦得成,即刻就很清晰。

特區政府的班子高官,都不可有外國籍,推行「國民教育」,同理,像大陸說的,應該做「帶頭羊」、「做好榜樣」,讓他們的子女做示範單位,那麼香港屯門、天水圍、牛頭角的中小學生,一定會很快樂地跟中環人的子女一起唱紅歌,敬拜毛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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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美國人的教育

「國民教育」搞成這樣的爛攤開局,如果我是中國領導人,一定拍桌子。

為中國評好化妝,不是不可以,但不可以這樣拙劣。「團結、無私、進步」,這等偏激的形容詞,今天的中國政府也不好意思採用,因為它不是儍瓜,知道這樣子一公佈,必全國百姓暗自哄笑,只會有反效果。

國民教育一定要有一個道德基礎。譬如美國,人家開國二百年,華盛頓、傑佛遜、富蘭克林,一群國父已經把人權、平等、自由寫進開國的憲章。愛美國,即是愛此一憲章,同時也是愛自由和民主,這樣下來,連氣同枝,一脈下來,人家的愛國精神,就不討厭。

美國歷任總統沒有哪一個說要「開發阿拉斯加」,然後把那裏的石油開採權批給自己的兒子,再讓老婆那邊的小姨子當經理的銀行,提供空手道式的貸款。美國人愛國,愛憲法保障的人權精神,絕不是愛哪一個總統和他的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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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曾國藩和LV

中國人的「愛國教育」,一向都是笑話。幼稚園課本由端午節,講到「愛國詩人」屈原,這就把「忠君」、「戀王」的情結,與「愛國」綑綁起來,走錯了第一步,以後一直錯下去。

屈原不必愛楚國,楚懷王不聽他的「忠諫」,投奔齊國也可以。像商鞅,本來是衞國人,跑到秦國去,方可施展所長。那麼商鞅是不是「不愛國」。中國式的「愛國教育」,沒有邏輯,由此可見。

以後的歷史教育,一直出問題,岳飛和文天祥,為何要為姓趙的皇帝和他的子孫效命?中國人把「家天下」,也就是「朝廷」和「國家」混淆在一起,到文天祥的「正氣歌」,成為錯誤的典範。

所以後來,中國人遇上了滿清的曾國藩,就覺得很困惑。曾國藩替滿洲人服務,本質上,比秦檜主張與女真求和,更為「漢奸」。曾國藩領兵剿洪楊匪亂,洪楊是漢人,卻毀亂中國孔孟儒家的道統,曾國藩鎮壓洪楊匪亂,是漢奸,還是維護中國文化的英雄?以中國式的思維智商,實在不可想像。

後來,他們學了馬列,又把曾國藩視為「地主資本階級的劊子手」。後來,不但滿洲的康熙雍正,締造「盛世」,成為中國電視劇英雄,還發現曾文正公的字畫也是經典。中國人哪裏有是非觀?視乎哪個獨裁者當權的喜好,人云亦云地今天「定性」這個,明天「平反」那樣。跟在後面的「知識份子」可慘了,今天「反思」這個,明天又從新「論述」那個,虛耗光陰,一生都是可憐蟲。誰有功夫跟這種人糾纏,誰也是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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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GDP神話

在英國遇到舊同學 R,他愁眉苦臉,說英國經濟破敗,歐盟也完了,沒有出路。

「確實是,」我知道英國人性格,英國人很懂得看眉頭辨臉色,遠方的人來了,討好對方,功夫有一套:「中國經濟正在急速發展,很多牛津劍橋的精英、哈佛 CEO都到了北京上海。」我順水推舟。

「中國每年經濟增長百分之八,一片興旺,城市越來越現代化,不像倫敦,你看,到處是舊房子。」 R說。

「這也是真的,是你們儍,」我答:「或者是你們頭腦很僵化。譬如:倫敦大笨鐘的國會大樓,三百多年了,追不上時代,如果你們把上下議院這座古老建築拆掉,蓋玻璃幕牆的百層摩天樓,從建築設計、物料採購、地盤泥工,然後裏面重新鋪電線、買傢俬、裝冷氣、換牆紙,通通是新的,這不就有了 G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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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他已經上了你

梁特首沒上任,先爆連串政治大麻煩,家居六處僭建,香港譁然,此一危機很嚴重。

人家僭建,你昂首挺胸說他是「誠信」問題。三個月的密集炮火下來,好,原來自己也僭建,說只是「無心之失」的疏忽,普世沒有這樣的道理。

但候任特首是中國人。中國人的是非邏輯一向都非常有趣:什麼是「誠信問題」,什麼是「疏忽」,完全視權力分布而定。譬如:一個小百姓反抗,殺了個公安,「訂一個說法」,是殺人兇手,但毛×東殺人接近一億,卻是「犯了錯誤」。

我請教過來自大陸崇拜毛澤東的許多中國人,如果毛主席犯了「錯誤」,希特拉何嘗不是一點點「錯誤」?他們說:毛主席不同,要全面評價一個人物;毛澤東思想為中國人民謀了巨大的幸福,毛主席把帝國主義趕出中國,對比之下,殺那麼個把千萬人,算不得什麼,人民願意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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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次人和次自由

不知是誰想出「自由行」這個名詞?

「自由行」自不自由?表面看很自由。有了錢,有雙程證,就可以來香港,七天之內,隨便買 LV、愛瑪士、 Chanel,許多五星酒店,只要有空額,都可以隨便住。

但是「自由」是什麼?擁有了行動自由、購物和訂酒店的自由,飲食的自由,不是完整的「人」,除非還同時擁有思想自由和言論自由。

思想自由,由大腦掌產。一個人的肢體,穿上 Prada,坐上法拉利,食道腸胃連接大腸,天天灌進魚翅、狗肉、茅台;手腕戴上伯爵鑽石錶,在 Osim按摩椅上一躺,腳伸出來,即有修甲女替你洗腳、按穴、刮死皮,這一切中國「現代化」的自由都有了,充其量,略高於畜牲,但人格不完整,又低於西方定義的人,只能稱之為「次人」(Sub-mank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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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香港是我家

香港房地產會不會跌?豪宅的市場,一定不會。

因為大陸的熱資,看看地圖,十四億人口的一隻大公雞,漏斗一樣,只有香港這個洩洪口。不管黑道白道,合法非法,中國錢一定流灌來香港的豪宅市場。

不錯,高官和礦主,家財到幾百億的時候,可以在倫敦、紐約、洛杉磯買豪宅。在西方白人文明國家的心臟地帶,像倫敦的武士橋和肯盛頓、紐約的曼哈頓、洛杉磯的聖他蒙尼卡和比華利山,擁有一幢獨立花園洋房,地位、形象、身價,像擁有牛津大學學位一樣,比起香港科大 Kong U的渣甸山、扯旗山等,高尚許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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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不罵曾蔭權

曾蔭權多次外訪豪遊,住很貴的套房,全城唾罵,連大陸新華社也不留情,詳盡報道,加入圍剿。

這時候,你該不該加一張嘴也罵曾一份?我認為絕不應該。有很多理由。

第一,有沒有聽過一句名言:「當華爾街的擦鞋童也在談股票的時候,就要放掉你手上的股票了。」同理,當中國官方也加入圍剿一個人的時候,不管是誰,如果你有一點政治觸覺(或者尚有點人性),即使你本來很討厭這個人,但此時也要停一停,想一想:此一跡象,是一個臨界點,不要加入眾聲的喧嘩,反而,要沉默了。

其次,至目前為止,只是住了幾天總統套房,租了豪宅,沒有貪污千億,英國人是他的師傅,但他沒有把至少八十億託一個英國人轉移海外。身為一名中國官員,有人早就指出過了:他的清廉品格,已經十分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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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百年一天窗

一名做報紙的資深人物逝世,高壽百歲。其「貢獻」最為人樂道者,是在一九八九年,社論「開天窗」。

報紙,西方叫 Watchdog。「西方先進國家」沒有社論「開天窗」這種事。華文報紙才有,沒有自由,一輩子都關在籠子裡,像一隻一輩子都綁上口罩的狗,忽然之間,口罩奇蹟地鬆脫了一分鐘。狗也沒有大吠,只是低聲嗚咽了一陣,主人發覺了,口罩再緊緊綁上──對於這隻狗來說,牠的一生,這嗚咽的一分鐘,就是最有意義的貢獻了。

多可憐呀。人家紐約時報、泰晤士報、每日鏡報,這群洋犬,一生下來第一天就暢所欲吠了,汪汪汪,一直吠到死,這些狗,投胎的方位對了,才幸福着呢。

老報人的「新聞格字」,對於政權,他信奉:「有喜報喜,有憂報憂,有惡不隱,有善必揚」,其文人門生,也大讚有「報人風骨」。

在新聞學上,這十六字,是錯的。政府做點建設,完全是份內之責,公帑是納稅人的,政府只是公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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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神學和科學

神學科學,哪一個大?是有趣的問題。

在西方,神學科學一度勢不兩立,所以才有宗教裁判所審訊哥白尼。在神學的專權面前,科學一度低頭屈服。當然,不是所有的科學家都選擇為真理而殉難:布魯諾不屈,在火刑柱上燒死了,伽利略沒有,高壓之下,他選擇了大丈夫能屈能伸的策略,決定生命寶貴一些,尤其一個愚昧的黑暗世紀,不值得為一群蠢人犧牲性命。但是足足有五百年,神學迫害科學,火光熊熊之中,神學欠下科學許多人命血債。

二十世紀之後,科學復了仇,把神學擠到一角。火箭登陸月球,核彈能摧毀世界,試管嬰和複製羊,科學拓展了知識,知識就是權力。但是當科學知識的權力無限擴張,西方文明才想到神學,用神學來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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