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Politics

李偉才 – 正義的理念

假設某天你在路旁看見三個小孩在爭執,為的是一支竹製的笛子應該屬於誰。你為了調解紛爭,於是要求每人說出笛子應該屬於他(她)的理由。

  • 第一個小孩說:因為在三人之中,只有她懂得吹奏笛子,所以笛子若給了她,她既可自娛也可為很多人帶來個歡樂。
  • 第二個小孩指著第一個說:她家境十分富有,玩具多得不可勝數。相反,他家境貧困什麼玩具也沒有,即使他暫時不懂吹笛,但笛子若是給了他,會為他帶來很大的歡樂。
  • 最後,第三個小孩說:「我不懂吹笛,家境也不貧困,但這支笛子是我製造的。」

好了,聽罷這三個理由,你認為笛子應該屬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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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通識」末日

香港特區的「通識教育」,果然觸了礁,親中團體不滿其「政治化」,變成「新聞時事討論」,要求梁班子將「通識」改為「選修」,不再強迫學校灌輸。

朋友打電話來報喜,說:「你一年多之前批死了,預測『通識教育』的壽命最多三年,現在死翹翹了一半,你又預測對了。」

我笑說:「還沒正式斷氣呢,多看一兩年吧。我早就將『通識教育』看死了,搞不下去的。但小特府一定不服氣,她會一直鬥氣撐下去,這就好了,有好戲看,對於本人,只要有好戲看就好。」

「通識教育」的「理念」根本不通,第一步就錯了。因為當教師本身也不通的時候,怎樣令學生有什麼「通識」。

「通識」的要義,正在一個「通」字。通而且博,通博而融。譬如金庸的小說系列,文字講了的,留白處沒講的,若讀得懂,就是一部通識大典。將金庸小說搭上中國現代史、人性心理學、男女關係,這才有點通識教育的輪廓,但是在香港這種社會,你說怎麼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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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黑狗來喜

大陸文革作家金敬邁論中國極左,是真正的懺悔。他說:文革發瘋的,不是毛頭一個人,一幫奴才,煽動唆使,寧左勿右,最後一個民族全部發瘋,人人如此,這才最可怕最可怕。

金敬邁的小說「歐陽海之歌」,講一個貧農兒子找到了解放軍,從此死心塌地做了毛主席的好學生。中國文革官方指定為全國讀物,小學、中學、工廠單位,全部要「學習歐陽海」。

這部小說,小時候我也看過。歐陽海七八歲行乞要飯,乳名叫「小海」,討到地主家,地主放出一隻大黑狗,名叫「來喜」,向小海腿上咬了一口。小海拖着一條血淋淋的腿回家,大叫「我要報仇」。

小海盼望的「解放」,很快終於來臨,共產黨來了,捉了地主開清算大會。農民喧嘩臭罵地主,小海在人叢裏,提着一張刀,衝上台,將地主一隻耳朵硬生生割了下來。

那時我看到這裏,感到共產黨向下一代灌輸的仇恨教育之可怕。地主沒有施捨給你飯吃,很正常。今天大陸的窮人,一人拿一個碗,跑到大富翁馬雲的北京豪宅門口要飯,你看馬雲會給你飯吃呢,還是城管和公安一哄而上拳打腳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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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我的卡夫卡

美國人天真,加上左派知識份子加基層的民主黨執政,所以在全球退化。恐怖勢力囂張,俄國強硬,奧巴馬變成大西洋版的馬英九,毫無領袖相。

天真的人,絕不可以從政,尤其在一個妖孽羣起的亂世。

卡夫卡有一句名言,在亂世之中的悲劇,歸根究柢,只有一個原因,就是「邪惡太了解善良,而善良的人,毫不了解邪惡」(Evil knows of the good, but good does not know of evil)

天真的人,對人性的邪惡全不認識,也不願意了解。他們不會明白,為什麼人壞起來,可以邪惡到這個程度。將幾百萬猶太人滅族,三五歲的小孩關進毒氣室;上千萬人驅趕到西伯利亞的勞改營;一個地主階級,不問情由而滅絕,蠱惑少年兒童用皮帶將老師和校長打死。幾百萬城市居民趕到農村,凡戴眼鏡的,視為擁有知識的人,有知識的人都被視為「專政」的滅絕對象。這一切都是不遠的事實。

對於天真的人,你跟他們講世上有這些事,他們睜大眼睛,拒絕相信,認為你誇張。當你拿出證據,告訴他們:這是真的。他們聳聳肩,說:我天性樂觀,做人要Happy,這許多慘事,我不想多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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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言九十六

Never be bullied into silence. Never allow yourself to be made a victim. Accept no one’s definition of your life; define yourself.

Margaret Thatcher

只擁有民主,是不夠的,多數人的選票決定,不一定能改正根深蒂固的錯誤。民主要保障自由,而自由要由幾根支柱來體現:法治、新聞自由、隸屬國家而不是政黨的軍隊。

戴卓爾夫人

BaronessMargaretThatcher

陶傑 – 親美

說了兩天韓戰,一位人士傳短訊來問:你說美國代表了正義,你為什麼這樣「親美」?

這兩天我有餘暇,看見口訊,回個電話給他,予以免費教育。

「你覺得我親美嗎?」我問:「那麼,閣下身為一個中國人,你覺得親美應不應該?」

「當然不應該。」對方答:「美國正在亞洲圍堵中國,美國不想我們強大,美國是中國的對手。」

我聽了,笑:「Oh really?真的?那麼你記不記得上個月,中國副總理汪洋先生,訪問美國,發表講話,說美中關係,就像一對夫妻,而且,汪先生說,不希望這對夫妻,像梅鐸(大陸叫默爾多克)跟鄧文迪一樣離婚?」

對方聽了一楞。我說:「既然美中是一對夫妻,夫妻恩愛,相敬如賓,夫妻還該共用一個銀行戶口,所以中國的貪官將財產轉移美國,由老公來代管。既是恩愛夫妻,哪有老公『圍堵』老婆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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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 – 作惡的底線時分

陶傑寫曼德拉抗爭的白人,「作惡也有一條底線」。我想起大陸海歸學者劉瑜多年前寫過這條底線。她在「底線時分」的文章中,說她讀了700多頁的曼德拉自傳,驚奇發現,這個反政府50年、坐牢近30年的「亂匪」,落到白人種族主義統治者手裏之後,竟從沒挨過打。1963年他剛進羅本島監獄,獄警要求新來的犯人跑步前進,曼德拉抗命反而放慢腳步,獄警威脅可以殺了他,曼德拉說,你們有你們的職責,我們也有我們的。獄警奈何他不得。

另一次更奇怪的是,監獄長Prins對他來訪的妻子雲妮出言不遜,曼德拉給惹火了。「我從座位上站起來,繞過桌子向他走去。Prins向後退去,但我及時控制住了自己,忍住了沒有用拳頭而只用言辭教訓了他,我是個反感說髒話的人,但是那天我違背了自己的準則。」想動手並說髒話的是曼德拉,向後退的是監獄長。

這些南非種族主義者當然不是什麼好人,但劉瑜認為這些壞人「還有底線,這個底線就是不隨便打人。……曼德拉就是在種族主義者的道德之下、底線之上的這塊空地上施展身手,領導南非人民『站起來了』。」

劉瑜寫這篇文章,是因為中國連續發生在獄中被打致死的事件,這些事情讓她意識到,「有些人是沒有底線的。所有蔑視自由的制度都盛產混蛋,但是一些制度比另一些產出的混蛋成色更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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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殖民地文官

英國撤出香港,留下一批英國人訓練的政務官、行政官、專家。他們如何面對一個中國化的香港,是「後殖民史」上另一場文明與野蠻的角力。

大衛連的「桂河橋」,探討英國行政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陷入日軍集中營之後的專業意志。英國的上司不在了,由阿歷堅尼斯主演的軍人,受日軍統治,日本人要他率領部下,建一座桂河橋,主角繞開了政治效忠的問題,只執着於專業的中立,在不凡處境,在艱難的時期,他只能將交付下來的任務做好。

到日軍失利,盟軍反攻,英美司令部與他恢復了聯絡,最新的任務是將桂河橋炸掉。阿歷堅尼斯也沒有選擇,不論桂河橋花了幾多心血建成,時勢變了,要你炸掉,你就要動手。

英國人為香港留下的文官,有一套英式的制度保障。英國自己沒有什麼廉政公署,因為英國文化沒有貪污的基因。廉政公署是英國人為中國人的民族性貼身訂造的,難得的是,也贏得中國人內心的讚美,雖然中國的「中紀委」也想模仿,但限於民族基因,永遠不可能學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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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頂撞了又如何

英國政府解密英中談判香港前途。港督尤德聲稱代表香港,隨英國代表團北上。中國的鄧小平說:香港發了幾多鈔票,沒有人知道。但華文傳媒報道:據說尤德當面「頂撞」鄧小平,說:我知道。

尤德在鄧小平面前講實話,不足為奇。中國人這個「頂撞」一詞,卻甚為趣致。

尤德沒有刻意「頂撞」誰,他只對中國鄧小平出於無知的說法,表示「不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彼此地位相等。但在中國人的語境裏,嚇死了,因為什麼「海瑞罵皇帝」啦、「十奏嚴嵩」啦、「彭德懷上萬言書」啦,凡此種種,並非「表達歧見」,而是下奴對上主的不敬,故曰「頂撞」。

尤德不是鄧小平的家奴。眼看鄧小平這個土包對香港的無知,尤德不跟你客氣,直言糾正,無所謂頂撞不頂撞。即使真的頂撞,又有什麼問題?

尤德在英中會議對鄧小平說了一個「不」字,在英語世界,不成為新聞。在中國人的奴才意識裏,尤德好像頂撞了他們的皇帝,犯了大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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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拼爺

許多中國大陸人士不了解:英國殖民地管治時,為什麼你們香港人從來不曾要求民主?

這個問題,只要智商正常,都知道答案。二十年來,我是這樣教育(不錯,Educate)大陸的中國人:

如果你認為香港人也是中國人,中國人的民族性,確實不太熱衷什麼西方的民主,他們只需要一個「好皇帝」。

請閣下由歷史長河的角度來看:自從一八四二年,香港人一百五十多年,十分幸運,由維多利亞女皇開始,愛德華七世、佐治五世、愛德華八世、佐治六世,然後是伊利沙伯二世,香港人擁有過六位好皇帝。

香港人的好運氣,大陸中國人沒有:道光、咸豐、同治、光緒、袁世凱、毛澤東,不是暴君,就是平庸而低能的皇帝。你們千百年來祈求出現而沒有遇上的好皇帝,香港人一生下來就有了。你們今天還在「呼喚」的明君唐太宗、文景之治什麼的,香港人覺得不稀罕。只要有好皇帝,香港人也是中國人,還要什麼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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