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梁振英

陶傑 – 大小通要

全世界的政治,都不講道理,由強權隨意改變法規。跟強權講「理性」,甚或講法律條文,或者法律條文應該如何解釋,你是傻瓜。

台灣的服務貿易協議,馬英九堅持要跟中國簽。台灣民眾要求馬小九不要粗疏,魔鬼在細節裏,小心被賣掉,不要急,請逐條與每個行業諮詢一下利害,詳加審議。但是馬小九不敢,因為他是全民直選出來的「馬總統」。於是一個你不講道理的問題,先變成我蓄意違法的問題,再轉化為政治問題。台灣和歐美跟中國經濟貿易,不要以為只是談生意,不,在中國眼中,一切皆是政治。在中國眼裏,我有十四億人口的全球最大巿場,你跟我貿易,我既讓你賺錢,為什麼我不同時在你身上榨取最大的政治利益?就像香港精打細算的師奶,有兩家超巿在前,價格一樣,我為什麼不跟其中一家說:你想我來買兩包米?可以,除非你送我一斤菜。

這家超巿為了搶生意,答應了。於是這個師奶又對另一家說:那家答應我,我買兩包米,他送我一斤菜;現在,我可以不理他,我決定長期光顧你,只要你除了送一斤菜,也送給我半打廁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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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誰是王八蛋

《明報》前總編輯劉進圖被斬,到底是何因由,以西方的邏輯學,審視當前的中國式思維,是很有趣的中學通識課。

許多中國人讀了一些MBA或西洋書,也模仿着白人的思考,聲稱「沒有證據顯示劉進圖遇襲與新聞自由有關」,可能出於「個人恩怨」。既然「沒有證據」,即「不宜過早判斷」,既然不宜「過早判斷」,則劉氏被斬,與一名普通香港市民,包括三合會人士出於個人恩怨而遇襲,地位和性質相同。

但是一名普通市民或三合會人士遇刀襲,一年發生多宗,絕不會引起「不分左中右」的「全城譴責」,連特首、立法會主席、司局級官員,紛紛慰問、探視、「譴責兇徒有意識地殘忍」。

一名普通市民遇刀襲,既無此「不分左中右」的「全城公憤」隆重待遇,但劉先生卻「享受」了,很明顯,是因為劉先生的「新聞工作者」職業。

這就怪了:既然「沒有證據,不要扯上新聞自由」,那麼難道從事新聞工作的香港公民有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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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貴族和農民

梁班子的「發展委員會」嚴正指出:大嶼山的綠色郊野,是英國貴族獨享狩獵散步的「西洋文化」,屬於「醜小鴨」;將來「發展」起來了,一片商場大廈屏風樓,你們就會知道,怎樣升級為一隻「白天鵝」。

「英國貴族」這張民族仇恨牌打出來,即得到「中國小農」的一些「基層市民」和議,紛紛支持「開發大嶼山」,並「發聲」稱:「連住的地方也沒有,還散甚麼步?」

確實,當香港連住的地方也沒有,無必要保留大幅面積的「英國貴族」綠色郊野。中國農民對於郊野,只視為可以耕田種菜、滿足口腹飲食生理功能層次。欣賞自然山水,不是農民的「情懷」。中國農民沒有「情懷」,只有「溫飽」。所以,士大夫歐陽修在「醉翁亭記」,欣賞郊野,雖然前呼後擁都是些臣僕百姓「自由行」,只有歐陽修一人看得懂「日出而林霏開,雲歸而巖穴暝,晦明變化者,山間之朝暮也。野芳發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陰,風霜高潔,水落而石出者,山間之四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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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進軍大嶼山

梁班子「大嶼山發展委員會」委員劉炳章,遭到愛護大自然的前天文台長林超英痛斥。原來劉委員說:大嶼山的綠色郊野,是英國人留下來給「貴族」狩獵和散步的,不必保留,大可「發展」成市區。

劉委員又興奮地認為:現在的大嶼山很原始,像一隻醜小鴨,將來「建設發展」成高樓大廈了,就會化身為「白天鵝」。

至於大嶼山將來沒有郊野了,香港市民如果想「減壓」,不要緊,可以回大陸「減壓」好了。

大嶼山不但是廣東沿海最大的島,而且沿中國海岸線,除上海以外的崇明島之外,大嶼山是唯一深海的一座孤懸的綠島。

英國十九世紀來中國發展貿易,對於海洋和島嶼別具慧眼,義律船長不要舟山,要香港,而且後來還連同新界大陸和大嶼山一齊租借,眼光之銳利,與在馬六甲海峽選新加坡、地中海口選定直布羅陀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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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沒朋友

一個在香港毫無知心朋友的人,怎樣做得了香港的領袖?一年多之前,流行一種很幼稚的論調:做特首,沒有朋友反而好,可以避免人情的後門。

當然,英治時代,倫敦空降一個港督來,像彭定康──彭定康與香港素無淵源,在香港沒有朋友。但英國政治家擁有的氣質:領袖魅力和信仰,加上英國人由寄宿學校訓練出來的處世技巧和團隊精神,加上英國的國際信譽,本來在香港沒有朋友的彭定康,來到香港,匯豐主席、馬會董事局、美國商會,還加上香港黃面孔的政務官,因為強大的公信力,都即刻可以調兵遣將。這些人,也都可以成為他的朋友。

一個本來不必在香港有朋友,但又可以發揮管治才能和效率的英國總督做得到的。自從香港改旗易幟,絕不可能做得到。由一名「炎黃子孫」做特首,不論怎樣模仿,朋友多的,變成私相授受、後門洞開;沒有朋友的,像當前這一位,淪為空前孤立、施政寸步難行。

香港只能在殖民時期才發揮光彩,一旦不再是殖民地,必然光芒散盡,漸成為中國一座普通的城市。像英語說的:The magic is gone,魔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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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西湖遊記

大陸空氣污染,杭州西湖,也籠上一罩灰黑的毒霧,有人呼喊殺風景。怎會殺風景呢?學香港的天文台,將毒霧一概稱為「烟霞」,等同在酒家,看見貌醜的女侍應,都叫一聲「靚女」,中國人的日子,就過得輕鬆點。

西湖有毒霧,是經濟發展必須付出的代價。看看梁班子教育局採用的國民教育「中國模式手冊」,中國模式,文明進步,不要「係又鬧,唔係又鬧」,太偏激了吧。

何況杭州西湖,如果帶有偏見,判了死刑,不在空氣污染之今日。二十年前開始,大陸走向「市場經濟」,杭州西湖,也走向「市場」,湖邊開設卡拉OK酒廊,夜間張掛了紅紅綠綠的電燈泡。杭州西湖早就「現代化」起來。十年前我與朋友劉天賜君在西湖閒逛,看見一個中國龜公,很猥瑣的前來兜客:「要不要小姐?」我問:「什麼小姐?」還沒反應過來,劉君向龜公砸臉爆了一句粗口,怒喝:「×你老母滾你媽的蛋!」該龜公悻然退去。

事後我問:「這個龜公,膽敢在聯合國文化遺產、我國著名歷史名勝的西湖邊招攬嫖客,背後一定有公安撐腰。你這樣對他施用語言暴力,等同駡他的後台。駡他的後台,即是駡國家,駡國家,即是不愛國,劉翁,打狗也看主面,你太數典忘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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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量度人

首富不點名抨擊當前的梁班子不太懂得「執政」:「香港不能人治,只可以法治」;梁班子不按制度辦事,將營商環境搞得烏𤀹瘴氣,並警告:「如果管治失當,原則和法治,可以一夜之間蕩然無存。」

最後這句,也是用中國的習近平聽懂的語言,講給中國聽的。習近平在亞太會議說:無論怎樣「改革」,「中國決不能在根本性問題上出現顛覆性錯誤,一旦出現,就無法挽回,無法彌補。」

梁班子一年多,香港的原則和法治,已經出現顛覆,再這樣胡搞下去,香港根本的原則和法治之墮落,無法挽回,香港的大錯,無法彌補。

習近平去年臨時欽點的這個人,現在,全香港,從商界、公務員、市民,包括「行政會議」的許多人,當然還有親中愛國的所謂「建制派」,都看得清清楚楚,知道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但是根據「中國國情」,皇帝的新衣,即使明明錯了,中國人也要看臉色,說是對的,因為皇帝的面子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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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暗中在審誰

全城不分左中右,一齊公審前亷政專員湯顯明。湯專員不服,反問香港的政黨和公眾?我犯了哪條法?不審湯專員,還不知道香港不分左中右,心裏原來那麼厭惡共產黨。因為罵湯專員的每一條罪行,罵的人心裏明白,其實都在罵中國。

一九七九年,當大陸剛開放,共黨官員開始收受厚禮:名貴香煙洋酒,還開始嫖娼。那時的官方評論,一致定調:這些幹部官員,都受了資本主義思想的腐蝕。

換言之,我們的共幹官員,學馬列出身,本質原來都純潔,只是受了外面資本主義社會的習氣污染,才學壞的。所以資本主義才是元凶。

今日全香港聲討湯專員,只因為小湯時時去大陸交流,中國國情,送禮、吃喝、遊山玩水,完全天經地義。回來香港,這一切通成罪行。小湯在英治時期,因受英國白人領導,品格端正;「回歸祖國」之後,淪為貪腐罪犯,請問,小湯受哪一國的污染,被哪個國家教壞,不是和尚頭上叮的蒼蠅——明擺着的,你罵湯顯明,不就是在罵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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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大氣巴士的獄

如果梁班子是十八世紀末的波邦王朝——此一譬喻,純為方便,波邦王朝的法國,是古典主義精雅文化的豐盛期,今日的香特,當然不可類比——那麼香港的電視霸權,越來越像巴士的獄。

巴士的獄不是路易十六蓋的,但路易十六繼承了此一「品牌」。此外,攻打巴士的獄那天,發現裏面只有六名囚犯,但香港大氣電波的巴士的獄,卻是由雄厚的「慣性收視率」、亦即數以百萬計的遙控點擊建成的,所以法國的巴士的獄一日攻克,香港的那座卻不可能。

因為香港有「慣性收視率」,在法國大革命前夕,並無「慣性捱餓」、「慣性入獄」、「慣性為囚」。什麼叫「慣性」?根據巴夫洛夫對狗的實驗:搖一下手鈴,再讓狗吃一口,久而久之,狗的食慾與鈴聲掛上了號,以後狗只聽見鈴聲,就張嘴巴伸舌頭想吃,這就叫慣性。

很明顯,慣性對於狗,是生理規律,但人應該比狗高等,然而在慣性的意義之中,人不必聽鈴聲,就有了跟狗一樣的潛意慾,到底是人比狗更Sophisticated呢,還是人比狗更賤?如果尼采或者蘇格拉底復活,這是我最想請教的問題。

一個城市於電視有收視的慣性,所以電視台的霸權,與此一慣性有共生的關係。

同理,一個民族對奴役長期有順從的慣性,所以極權的壽命,亦與此一慣性地久天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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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新思維、新改革

據說梁特的治港能力是蠻夠的,不過因為這個人「原則性太強」,不容易被商界收買,加上出類拔萃,像中國崛起之後GDP超強而遭到美日的嫉妒,梁特樹大招風,也遭人眼紅,所以人強班子弱,吸引不到什麼能人加入班子,到處招人,招不到,無人肯幫忙。

此一理論,經不起邏輯推演。說梁特沒有「叻人」幫忙,這些叻人,應該是有英美名牌大學學位的中環精英了。但是,董曾兩屆政府,多「叻人」效力了嗎?那麼為何都在港人的噓聲中下了台?

記不記得董伯有一個「國際戰畧顧問委員會」,騁請西方白人國家的政經精英,每年頭等機票六星酒店套房招待一兩次,為我們董伯如何治港,出謀獻策?

但這幫白人,來「顧問」了一兩次,不了了之,「國際顧問委員會」散了攤。是因為中國警惕外國勢力趁機騎劫和思想滲透董伯,幕後喝退了洋人;還是洋人不希罕來嘆總統套房和美食、不想應酬;還是西方白人跟董班子開了幾次會,有點像當年英國人莊士敦給溥儀上課,或者英國駐北京公使朱爾典(John Jordan)跟袁世凱講解君主立憲,都教得意興闌珊,覺得董班子也一樣中國基因局限,不想浪費時間應酬,則不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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