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家需要演說口才,但文明國家的民眾不需要空話。「口才」和「空話」的分別很微妙,因為即使演說口才,也很容易淪為空話。
如果為兩者分別定義:演說口才、修辭魅力,要召喚起民眾的希望,但空話只會令人麻木。即使希望,也是虛幻的,美國前總參謀長蘇利民說過:「希望不是一種方略」( Hope is not a method),意思就是,領袖即使演說顛倒眾生,有很大的「凝聚力」,能喚起舉國的希望,但沒有正確的政策,也是枉然的。
香港特區十五年來,與西方進入影像時代,也模仿西方所謂「領袖魅力學」、「口才形象學」、「政治化妝術」,學者、專家、政棍,瞎模仿了半天,模仿出一個師奶驚呼「講嘢好口才」,但一棚「治港團隊」卻像一嘴巴爛牙的「梁班子」來,可謂非常的黑色幽默。
因為如同中國一百五十年來極力模仿「西方」,中國與「西方」沒有緣份,凡模仿必錯,香港特區沉迷口才、形象、魅力之類的表面功夫,不會成功,因為這是一個沒有內涵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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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倪匡如何防止香港大陸化,他反問記者:「你有冇返大陸玩呀?(有呀。)咪係囉,邊個香港人未去過大陸吖,咁你咁鍾意返大陸做乜啫?唓!你根本當冇件事,當毛澤東統治冇件事,係呀風光好呀、食得好呀、住得好呀,咁鍾意去大陸玩,中國嚟統治你驚乜啫。」
香港人對國家感情複雜,國旗飄揚時打呵欠,看到六四燭光卻想到自己是中國人,聽到國民教育動肝火,北京奧運傳聖火又趕去夾道歡迎,倪匡罵香港人精神分裂不爭氣。
倪老大1957年偷渡來港後,就再也沒有踏足過大陸,當然也沒有申請回鄉證,最有資格對受過共產黨壓迫、今日卻擁抱中國的香港人罵得狠:「你麻木吖嘛根本係,對於獨裁同強權統治麻木呀,對政治一無所知嘅,中國人嘅民族性係咁㗎嘛,如果我講犀利啲嘅話,直情係冇血性、冇公義感,講起大陸個個講到眉飛色舞,係我呢啲人先咁頑固嘅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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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奧運會開幕禮──不是「倫奧開幕式」──「倫奧開幕式」,是鄰近地區的反智詞彙,在一個不知禮數為何物的社會,才把一個「禮」字悄悄自我閹割掉。
以鄰近地區的語意邏輯,既然是「開幕式」,那麼也沒有「婚禮」,應叫「婚式」;沒有「畢業禮」,應叫「畢業式」,雖然,在鄰近地區,早就取消了「葬禮」、「殯儀」等詞,他們概稱為「追悼會」。看見香港人「開幕式」、「倫奧」之類跟着亂叫,就會明白,向一個愚昧的社會洗腦,由詞彙開始,一點也不難。
特區政府的教育局長吳克儉,在「六四」時有向美國國會哀求美國人賜予美資機構香港僱員居美權的行為紀錄,他說:言論資訊自由,香港人不會使用一種教材,所以不會形成「洗腦」。
但中國人有「大一統」,行為「一體化」的基因。「倫奧開幕式」、「京奧開幕式」,香港的華文傳媒也跟着叫,日漸「統一」,像「悉尼」取代「雪梨」,「弗吉尼亞州」取代「維珍尼亞州」一樣,中國人的大腦結構,天生是這個樣子,吳克儉說「教材不止一套,可以各自選用」,是扭曲中國人思想行為的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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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學院」在西方拚命開,中國人自稱以孔子為宗。孔子講過一句話最重要,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但中國人造三聚氰胺奶粉,賣給別人,以毒奶粉致富的,絕不會叫自己的兒子孫子去吃自己製的奶粉。
香港的「國民教育」也一樣:特府的班子高官,局長副局長、政治助理,向香港屯門、天水圍、觀塘的小孩推銷「國民教育」,自己的子女,全是英國寄宿學校、教會中學、國際學校。
以前所謂「港英」時代,港督、布政司、三軍司令、滙豐大班子女送進英童學校,按道理,特府班子的一眾高官,在金紫荊廣場看五星旗的時候,嘴巴一嘟嘟的唱國歌,他們的子女,應該全部是培僑、香島、漢華之勞工子弟學校才對。
但是這幫王八蛋才不。三聚氰胺一點一點地滲進去,他們製作的貨品,他們想盡辦法令自己的子女遠離。政府總部的低級保安、清潔阿嬸,特別是新移民,子女才會送培僑香島,在低下階層,愚蠢的中國人多的是,貧窮而沒有辦法把子女送英國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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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一調查,原來特區政府班子高官,大多數的子女,不是送去英美讀寄宿中學,就是香港的國際學校和教會中學。「國民教育」還如何推行下去?特區政府喪失了起碼的道德基礎。
中國的領袖毛澤東,為什麼五六十年代在中共和人民之間有威信?其中一個原因,是毛澤東一九五○年發動韓戰,派軍隊進朝鮮半島打美國,把自己的兒子毛岸英也送上戰場,而且讓美國的飛機炸死。
毛澤東反美,當年,同不同意他老人家是一回事,但毛主席至少言行一致,心口如一。他發動反美戰爭,把自己的兒子也送上戰場。兒子戰死了,大家很感動,覺得毛主席在這個骨節眼上,絕不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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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教育」要搗破其騙局所在,很容易,問特區政府為何先把中國歷史偷偷閹割成「選修科」。
「國民」的內涵,不論優劣,是現狀,要了解本國歷史,才知道國民精神。像一條河,下游的水污染了,問題必出在上中游:是有人在河的中游洗腳,倒糞溺,還是河的上游有一家化工廠?
「如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滿蒙」,香港的下一代,已經以失憶為時尚,以不知道舊日的事為榮。特區政府偏偏把中國歷史這科藏起來,令香港的下一代更不知道過去,才好把歪曲了真相的「現狀」,硬生生塞進香港學生的腦袋,讓他們無法歸納引證,也無以全局思考。
此等的政治手段,以特區政府十五年來政務官所表達的愚昧,當然不是這伙「港英」訓練的官僚想得出來,而是有更高的幕後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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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國民教育」的民憤,其實很簡單。
只要特區政府十五年來,董建華、曾蔭權、梁振英,三代「班子」:行政會議、司局級官員、副局長政助、常務秘書長;還有十五年來不斷幫腔宣傳「人心尚未回歸」、「國民教育有必要」的港區人大、政協──他們的直系子女、叔伯兄弟的子侄,有沒有都留在香港讀中學和大學,還是早就「未雨綢繆」,「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地都送去「人民當災」的美國東岸波士頓紐約,或英國的伊頓哈羅寄宿學校去了──在那裏,白種人當校長,「國民教育」特別高級,讀聖經,看莎劇,不必學習欣賞毛澤東的書法藝術,不用穿制服當「國民小先鋒」(你即使想當兵,他也嫌你那身膚色不配,不會要你)──這些人事資料如果不「敏感」,也來個「開誠布公」,特區的「國民教育」辦不辦得成,即刻就很清晰。
特區政府的班子高官,都不可有外國籍,推行「國民教育」,同理,像大陸說的,應該做「帶頭羊」、「做好榜樣」,讓他們的子女做示範單位,那麼香港屯門、天水圍、牛頭角的中小學生,一定會很快樂地跟中環人的子女一起唱紅歌,敬拜毛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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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魚」費斯在幾次奧運已共獲獎牌21面。早幾天他在拿到生涯第17面金牌時,廣播員高呼「他是歷來最偉大的運動員嗎」。國際奧委會主席羅格說,至少他是最偉大運動員之一,但偉大不能單靠獎牌來衡量。
美國人普遍認為,1936年在柏林奧運會上奪得四面田徑金牌的黑人運動員歐文斯(Jesse Owens)是最偉大的運動員,不僅因為他迭創紀錄,更因為他以驚人的成績有力地反擊了希特勒的種族歧視,使全世界愛好和平的人民深受鼓舞。
但在我心中,最偉大的運動員是在柏林奧運挑戰歐文斯的德國運動員魯茲.朗(Luz Long)。在跳遠項目中,他奪標呼聲最高,賽前希特勒接見他,鼓勵他要擊敗歐文斯。初賽時,歐文斯跳兩次都違規,第三次若達不到標準就要出局了。這時,魯茲.朗走到他身邊,教他一個小訣竅,就是把毛巾放在起跳板數英寸處,就肯定不會犯規和進入決賽了。歐文斯照做,進入決賽。決賽中,魯茲.朗以7.87米平了世界紀錄,歐文斯以8.06米贏了他。貴賓席上希特勒臉色鐵青,看台上的觀眾倏忽沉靜。場中,魯茲.朗跑到歐文斯站的地方,舉起他的手高聲喊:「歐文斯!歐文斯!」歐文斯隨即舉起魯茲.朗的手,聲嘶力竭地喊:「魯茲.朗!魯茲.朗!」>
在德國全民被希特勒國家主義麻醉的社會氣氛下,魯茲.朗堅持運動員精神而不顧納粹強權和全民「愛國」的群情。柏林奧運會結束不久,他就被送上了北非戰場。他死在一個簡陋的戰地醫院,和他同時代的德國人不理解他,後來的人則因他的德軍士兵身份絕少提起他。他不是成功者,卻是歷史上最偉大的運動員。
李怡
2012-08-05
Reference: 最偉大的運動員
「國民教育」搞成這樣的爛攤開局,如果我是中國領導人,一定拍桌子。
為中國評好化妝,不是不可以,但不可以這樣拙劣。「團結、無私、進步」,這等偏激的形容詞,今天的中國政府也不好意思採用,因為它不是儍瓜,知道這樣子一公佈,必全國百姓暗自哄笑,只會有反效果。
國民教育一定要有一個道德基礎。譬如美國,人家開國二百年,華盛頓、傑佛遜、富蘭克林,一群國父已經把人權、平等、自由寫進開國的憲章。愛美國,即是愛此一憲章,同時也是愛自由和民主,這樣下來,連氣同枝,一脈下來,人家的愛國精神,就不討厭。
美國歷任總統沒有哪一個說要「開發阿拉斯加」,然後把那裏的石油開採權批給自己的兒子,再讓老婆那邊的小姨子當經理的銀行,提供空手道式的貸款。美國人愛國,愛憲法保障的人權精神,絕不是愛哪一個總統和他的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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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的「愛國教育」,一向都是笑話。幼稚園課本由端午節,講到「愛國詩人」屈原,這就把「忠君」、「戀王」的情結,與「愛國」綑綁起來,走錯了第一步,以後一直錯下去。
屈原不必愛楚國,楚懷王不聽他的「忠諫」,投奔齊國也可以。像商鞅,本來是衞國人,跑到秦國去,方可施展所長。那麼商鞅是不是「不愛國」。中國式的「愛國教育」,沒有邏輯,由此可見。
以後的歷史教育,一直出問題,岳飛和文天祥,為何要為姓趙的皇帝和他的子孫效命?中國人把「家天下」,也就是「朝廷」和「國家」混淆在一起,到文天祥的「正氣歌」,成為錯誤的典範。
所以後來,中國人遇上了滿清的曾國藩,就覺得很困惑。曾國藩替滿洲人服務,本質上,比秦檜主張與女真求和,更為「漢奸」。曾國藩領兵剿洪楊匪亂,洪楊是漢人,卻毀亂中國孔孟儒家的道統,曾國藩鎮壓洪楊匪亂,是漢奸,還是維護中國文化的英雄?以中國式的思維智商,實在不可想像。
後來,他們學了馬列,又把曾國藩視為「地主資本階級的劊子手」。後來,不但滿洲的康熙雍正,締造「盛世」,成為中國電視劇英雄,還發現曾文正公的字畫也是經典。中國人哪裏有是非觀?視乎哪個獨裁者當權的喜好,人云亦云地今天「定性」這個,明天「平反」那樣。跟在後面的「知識份子」可慘了,今天「反思」這個,明天又從新「論述」那個,虛耗光陰,一生都是可憐蟲。誰有功夫跟這種人糾纏,誰也是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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