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Politics

陶傑 – 滿座衣冠

香港的大法官律師開年會,香港終審庭首席大法官,穿上黑色法官長袍,發表講話,嚴正指出:香港司法獨立,法官判案,不理會政治。

其他法官,也全副黑袍,銀假髮,很悲壯的陣容,有誓師的味道。司法獨立,在一個文明社會,像太陽從東邊升起來,今天的美國聯邦法院,昨天的殖民地香港最高的樞密院,都不必勞煩大法官全體站出來,講一個關於母親的性別──也就是廣東人說的「阿媽係女人」的顯淺道理,但在今天的香港,有此需要了,為什麼滿座衣冠,人人心裏明白,所以氣氛肅穆。

香港的大法官、大律師,披黑袍戴假髮的擺一個陣出來,不管他們說什麼,這套服飾,先令中國十分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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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夢鄉

大陸「南周」事件,是圍繞着一個「夢」字的一場中國人的內鬥。事情是這樣的:中國的習總,先發表講話,指「憲法的生命在於實施、憲法的權威也在於實施」。中國的知識份子,感動流淚,覺得春天來了,即刻呼喊「中國夢,憲政夢」,這就得了禍。

共產黨改掉「南周」新年獻詞,換一條新題:「我們比任何時候都接近夢想」。意思就是:你說你要做夢,做一個中國的「憲政夢」,就是在罵我們共產黨沒有實施「憲法」。現在老子告訴你,雖然現狀是無法無天,但不實施憲法,就是「最接近夢想」的境界了。

內部的鬥爭,是「上面」有令:「中國夢,夢之難」這樣的字眼不准出現,而且「中國夢」也太「敏感」,因為「中國」一詞敏感,只可叫「家國夢」,立即改版,而且「新年特輯」的主題,只能叫「追夢」。

習總不是「強勢南巡」了嗎?看,我們習總講話的精神,就在中國的南方給消了音。這一巴掌,當然不是打在「南周」臉上給中國的「知識份子」看的,而是給世界,尤其是對習主席上台、香港鄰近地區會有「政改」的西方文明國家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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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 – 五萬公帑給了五毛黨

藝評獎獲獎人賈選凝終於在內地《南方都市報》作了回應,她大言不慚地反問港人如此不滿,「是否代表我講中了?」

賈小姐,你那篇文理不通、前後矛盾、不知所云的文章,講中了什麼?反擊的輿論與網民,有誰從頭到尾拜讀過?一篇影評為什麼有這麼大的風波?大家針對的主要不是你的文章是好是壞,而是懷疑藝評獎的評審與你之間以私相授受的方式,拿公帑給了你這個五毛黨。證據嘛,請看看昨天本報論壇版鍾祖康的文章,其中指出你得獎文章說,《低俗喜劇》「將guilty pleasure變成guilt-free pleasure」,整句是來自藝評獎主席評審林沛理在2006年1月29日《亞洲週刊》上一篇文章,上面正正寫道:「性奴役的觀賞性亦由一種『罪疚的快感』(guilty pleasure)變成『無罪快感』(guilt-free pleas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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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純粹論英文

香港人示威,舉英治時代的龍獅旗,英國的「每日郵報」刊登照片,引起許多英國網民幽默的支持,聲稱「歡迎香港重回英國版圖」,有的也對英國殖民主義「高度肯定」。

百分之九十九網民的評論,一看就知道是以英文為母語的本地人寫的,像這一條:「世界上後悔沒有英國管治的國家滿坑滿谷。他們當初趕走英國,都沒想到跟着來的是什麼」(There are loads of countries in the world who regret not having British rule now. They were so keen to dump us, they couldn’t see what was coming.)

可以判斷,這句英文出自以英語為母語的英國人之手,因為loads of countries,這樣的講法很地道。中國人的英語教科書,只機械地教many,a lot of,plenty of之類,loads of,是很本土的說法,而且countries之後,用的是who而不是which,也可以判斷是年輕一點的人。

但五毛黨是中國的特產。西方國家也有不少的五毛中國人,他們在英美讀書、謀生,思想紅彤彤,還留在他們的祖國。「每日郵報」這條新聞,有沒有中國五毛黨呢?憑英文的文法,以及Chinglish的「風格」,就可以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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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讀法國大革命

中國高層在流傳法國大革命研究,其權威論著,就是十九世紀法國歷史學家托克維爾

歐洲的現代史,就是由法國大革命誕生的。我在本欄說過,不識法國大革命,無資格論政。現在更要修正:正如沒看通紅樓夢,不太有資格稱為中國知識份子,同理,不懂法國大革命,無以做一個世界公民。

法國大革命是說不完的故事,讀不完的教科書,回味不盡的激情劇。讀法國革命史透澈,能知過去未來,可悉人性思想:歷史的大海嘯爆發了,如何自處?本來是好人,為何變成了惡魔,明明是庸人,為何變成了犧牲品。法國大革命史尚可與中國歷史並讀,譬如:三國演義,曹魏篡漢,最後天下卻盡歸司馬懿。法國大革命,最後革命派也分裂而自相殘殺,卻由拿破崙「冷手執個熱煎堆」,統合大局,而且在歐洲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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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海外白食史

中國遊客在澳洲掃購奶粉,又在紐西蘭跟窮人爭食慈善餐,哄動南半球。

搶買奶粉,還有當地的超市得益,但紐西蘭的慈善餐,卻是免費的,本來是招待窮人、流浪漢、酒鬼、吸毒者。中國遊客聽說有得白吃,「執輸行頭,慘過敗家」,哪裏會放過,蜂擁上去進食,當地電視台拍下此等「中國人的光輝」場面,替你免費宣傳漢唐聲威。

中國人在海外搶吃免費餐,有一段「白食史」,紐西蘭不是第一宗。英國的賭場,早在八十年代就招待中國人進場白食,因為他們豪賭,為了吸引中國人多留一陣,多輸一點,英國各地賭場請來唐人街的廚師,招待他們免費吃叉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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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又見福克蘭

阿根廷女總統姬絲娜重申,福克蘭(又名馬維諾士)群島主權應該歸還阿根廷。

女總統寫了一封私人信給首相金馬倫,言詞強硬。首先,一開頭就是Mr Prime Minister David Cameron,沒有常用的禮貌語Dear,更加沒有香港商界祝酒詞常見的「尊敬的中聯辦什麼副部長」之「尊敬的」(The honourable),下款也沒有Best regards,或者Yours sincerely之類,跟香港中學生上的英文課完全兩回事。這封信還cc給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有羞辱意味。

阿根廷還在英國左派知識份子的衛報登全版廣告──不要以為「知識份子」就一定有原則,左派知識份子的報紙,也一樣是見廣告費而眼開的──申明一八三三年,英國的皇家海軍來到,「趕走島上的阿根廷居民」,從此將福克蘭(又名馬諾維士)據為殖民地,此一行動,是非法的,必須矯正。

但事實是:一百八十年前,英國的海軍來到時,島上只有幾百人:有西班牙人、愛爾蘭人、法國人,福克蘭是一座荒島,並無像香港新界一樣的「原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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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建設性意見

梁營派錢聘用遊行專才,以商業社會的角度,完全沒有問題。

請反梁的人士不要太偏激。

聘僱遊行隊伍,想法有創意,但在市場學上,梁營到底缺乏工商界精英支持,不太會做生意,在這方面吃虧了一點。

問題是每位二百五十元,出手太寒酸。首先是「二百五」,在北京的土話裏,是罵人話,「他這人二百五」,就是說「這人是儍仔」,梁營多廣東人,不明白,聽在中國的耳裏,就皺眉頭。

為什麼不每位至少三千?重賞之下,報名就踴躍了,隨時召集十萬人,僅費三億。這筆小錢,不必班子用公帑付,只要行會的嘴巴歪歪,眼皮眨一眨,就有許多富豪爭着掏腰包,一兩年後,留一塊地,或者什麼工程招標,就可以了。這才叫做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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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大撕裂

新冒出來的許多新聞詞彙,聽上去好像很有理論名堂,其實拆穿騙局,不值一文,譬如「社會撕裂」

社會的撕裂?笑話,撕裂就撕裂好了,沒什麼大驚小怪。社會本來就是撕裂的。譬如,說到「貧富懸殊」,貧和富,本來就不是一塊,而是分裂而對立的兩個階層,所以,一聽見「社會撕裂」就大驚小怪的,純屬天真無知。

民主國家一向都撕裂,所以才需要不同的政黨,英國是一個撕裂的國家,只英格蘭,就有以曼徹斯特為工業城市的工黨的英國,與以倫敦和英格蘭南部的保守黨的英國對峙。

所以英國女小說家葛思琪Elizabeth Gaskell)就有一部小說叫「南與北」North and South),講工業革命之後兩個英國社會的衝突,小說裏有一個虛擬的城市米爾頓,就是以曼徹斯特為藍本。像「悲慘世界」的雨果一樣,葛思琪對北英國的窮苦人也寄予同情,小說成為維多利亞的社會寫實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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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老巴剎之夜

人太精沒有用,計算得太盡,終必害了自己。鄭板橋「難得糊塗」,這句話很多人都聽過。二十世紀最偉大的哲學家維根斯坦有一句話異曲同工:「切勿自處於精仔的荒瘠巔峯,下來吧,到傻仔的翠谷來。」(Never stay up on the barren heights of cleverness but come down into the green valleys of silliness)

這句話很難譯,因為英文的Clever,華文簡單的詞典一般譯為「聰明」,其實是「狡獪」。維根斯坦的意思是:太過工心計,即使上到頂峯,那裏只是一片瘠地;糊塗一些,下面反是幽翠的山谷。

香港的特首「選舉」,很貼切地,確是一場「豬狼」之爭。豬比較糊塗,狼則奸詐。特首「選舉」是一場欺詐之爭,只是沒想到,民國時代也靠欺詐起家的中共,也給欺詐了一道,把特首的座椅讓給了詐狼。

豬雖然糊懵一點,特首的獎品明明在嘴邊,也給狼叼了去,但聖誕前夕,豬唐與一眾好友會餐於「老巴剎」,新聞圖片所見,一行人開懷大嚼,又是紅酒,又是美食,就像維根斯坦說的翠谷裏的一個悠閒的農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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