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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又見福克蘭

阿根廷女總統姬絲娜重申,福克蘭(又名馬維諾士)群島主權應該歸還阿根廷。

女總統寫了一封私人信給首相金馬倫,言詞強硬。首先,一開頭就是Mr Prime Minister David Cameron,沒有常用的禮貌語Dear,更加沒有香港商界祝酒詞常見的「尊敬的中聯辦什麼副部長」之「尊敬的」(The honourable),下款也沒有Best regards,或者Yours sincerely之類,跟香港中學生上的英文課完全兩回事。這封信還cc給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有羞辱意味。

阿根廷還在英國左派知識份子的衛報登全版廣告──不要以為「知識份子」就一定有原則,左派知識份子的報紙,也一樣是見廣告費而眼開的──申明一八三三年,英國的皇家海軍來到,「趕走島上的阿根廷居民」,從此將福克蘭(又名馬諾維士)據為殖民地,此一行動,是非法的,必須矯正。

但事實是:一百八十年前,英國的海軍來到時,島上只有幾百人:有西班牙人、愛爾蘭人、法國人,福克蘭是一座荒島,並無像香港新界一樣的「原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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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建設性意見

梁營派錢聘用遊行專才,以商業社會的角度,完全沒有問題。

請反梁的人士不要太偏激。

聘僱遊行隊伍,想法有創意,但在市場學上,梁營到底缺乏工商界精英支持,不太會做生意,在這方面吃虧了一點。

問題是每位二百五十元,出手太寒酸。首先是「二百五」,在北京的土話裏,是罵人話,「他這人二百五」,就是說「這人是儍仔」,梁營多廣東人,不明白,聽在中國的耳裏,就皺眉頭。

為什麼不每位至少三千?重賞之下,報名就踴躍了,隨時召集十萬人,僅費三億。這筆小錢,不必班子用公帑付,只要行會的嘴巴歪歪,眼皮眨一眨,就有許多富豪爭着掏腰包,一兩年後,留一塊地,或者什麼工程招標,就可以了。這才叫做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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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大撕裂

新冒出來的許多新聞詞彙,聽上去好像很有理論名堂,其實拆穿騙局,不值一文,譬如「社會撕裂」

社會的撕裂?笑話,撕裂就撕裂好了,沒什麼大驚小怪。社會本來就是撕裂的。譬如,說到「貧富懸殊」,貧和富,本來就不是一塊,而是分裂而對立的兩個階層,所以,一聽見「社會撕裂」就大驚小怪的,純屬天真無知。

民主國家一向都撕裂,所以才需要不同的政黨,英國是一個撕裂的國家,只英格蘭,就有以曼徹斯特為工業城市的工黨的英國,與以倫敦和英格蘭南部的保守黨的英國對峙。

所以英國女小說家葛思琪Elizabeth Gaskell)就有一部小說叫「南與北」North and South),講工業革命之後兩個英國社會的衝突,小說裏有一個虛擬的城市米爾頓,就是以曼徹斯特為藍本。像「悲慘世界」的雨果一樣,葛思琪對北英國的窮苦人也寄予同情,小說成為維多利亞的社會寫實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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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老巴剎之夜

人太精沒有用,計算得太盡,終必害了自己。鄭板橋「難得糊塗」,這句話很多人都聽過。二十世紀最偉大的哲學家維根斯坦有一句話異曲同工:「切勿自處於精仔的荒瘠巔峯,下來吧,到傻仔的翠谷來。」(Never stay up on the barren heights of cleverness but come down into the green valleys of silliness)

這句話很難譯,因為英文的Clever,華文簡單的詞典一般譯為「聰明」,其實是「狡獪」。維根斯坦的意思是:太過工心計,即使上到頂峯,那裏只是一片瘠地;糊塗一些,下面反是幽翠的山谷。

香港的特首「選舉」,很貼切地,確是一場「豬狼」之爭。豬比較糊塗,狼則奸詐。特首「選舉」是一場欺詐之爭,只是沒想到,民國時代也靠欺詐起家的中共,也給欺詐了一道,把特首的座椅讓給了詐狼。

豬雖然糊懵一點,特首的獎品明明在嘴邊,也給狼叼了去,但聖誕前夕,豬唐與一眾好友會餐於「老巴剎」,新聞圖片所見,一行人開懷大嚼,又是紅酒,又是美食,就像維根斯坦說的翠谷裏的一個悠閒的農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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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不就是共業?

香港大角嘴一幢舊大廈要收購拆卸「重建」,只剩一名地舖業主不肯接受賠償價,他「獅子大開口」,行政會議的張震遠叫這個人「顧全大局」,香港的華文輿論,紛紛加入鬥爭聲討,結果出現「聖誕奇蹟」,業主屈服。

這宗新聞,充滿中國特色。首先,不肯接受協議的業主,先會被他周圍的中國人「定性」為「獅子大開口」,也就是說,你不肯搬,因為嫌錢不夠。

但是在「西方先進國家」,保障私人財產,一個人不接受「集體協議」的收購價,可能有其他理由。我可能捨不得這座舊居,因為這是四十年前我遇上初戀情人的地方;也可能是我眷戀窗外的那片街景,在英文裏,「眷戀」比價格更重要,叫做Sentimental Value。

中國人社會不承認Sentimental Value,你不肯搬,一定是嫌錢不夠。平心而論,那個業主,十之八九可能真的為了錢,所以,一個人的自私,妨礙了九十九個人「發達」收現鈔,那九十九個,即刻「XX聲」,發起公審,自私的那個人,即成為過街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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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絕症

強國的貪污和腐朽,已成癌症末期的絕症。原因是什麼,陳皮的濫調:因為信仰真空,道德淪亡

一個民族要正常生存,要有一點基本的信仰。因為人性有貪婪、腐惡、仇恨的原罪,信仰是約束人性陰暗面的白血球。

當然,信仰若趨向極端,就如同白血球過多,開始變成血癌。塔利班何嘗不是由可蘭經的信仰開始?

鄰近地區何時起沒有了信仰?由他們的領袖「解放」了強國,繼而發動「文革」開始。毛帝用人類史上最無法想像的暴政摧毀了他統治的國家,一人力量有限,他靠的是基因,千年的一個奴才集團和億萬的愚民幫助他執行。毛帝和他的強國人民,另行建立了一個走火入魔像邪教般的信仰系統,直到鄧小平出來,「貧窮不是社會主義」,把強國人從邪夢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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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看臉色的學問

中國副總理李克強先生訪問香港大學,香港警方保安過度,內部有指示,稱保安的程度一定不可以令李克強「難堪」。

這句話被監警會主席翟紹唐駁斥,指為多餘。

翟主席是律師,提出這句話有問題,很有見地。問題在哪裏?在於警方無法揣摩李克強副總理在什麼時候才覺得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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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再說討厭

「我討厭政治」,這句話在中環OL和許多藝人之間很流行這樣講,許多人說,承傳了殖民地時代的「政治冷感」,因為「港英」刻意不讓香港人接觸政治,那時人人都怕政治。

六七十年代「港英」不讓你接觸政治,「港英」是為了你好,那時香港的政治跟民主自由沒什麼關係,除非不搞,一沾上了,就是馬克思主義的讀書會、學習班、組織社團,英國人知道香港人都是小孩,對種種病毒沒有免疫力,所以殖民地政府把這一切隔濾掉,讓香港人專心讀書賺錢做生意。

歷史證明,英國人那時要香港人遠離政治,是對的。因為所謂「反殖」,必然鍊接「馬克思主義」,而馬克思必定鍊接列寧史達林,反對美國、反越戰,不要緊,以知識份子非黑即白的判斷力,除非不政治,一「政治」了,必定沾惹上一腦子的馬列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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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討厭政治?

香港年輕女藝人說:當公眾追剿特首的僭建醜聞,我想到老人家等着他們的生果金,所以,「我討厭政治」

該女藝人在網絡遭到罵爆,被指為無知。香港年輕一代的網民成熟了。

「當公眾追剿特首的僭建,我想到老人家等着他們的生果金」,是一種偽道德邏輯。因為特首的僭建,涉及幾個基本的謊言,在西方民主政治裏,一個領袖被指為Liar,是很大的罪過,缺乏了人的品格聲譽,聲討特首說謊的同時,不一定都跟香港的老人過不去。

而且,當一個政府想明修老人金的棧道,暗渡誠信品格的陳倉時,這就是政治。

因此,「我討厭政治」這樣的結論,是幼稚的。但這種論點,在許多香港人之間很流行。在蘭桂坊的酒吧,在IFC的咖啡座,當許多二三十歲的港女,閒談的話題,除了Zara的服裝、淘寶的飾物,或者大阪北海道的日本美食,你跟她們講時局的是非,她們一皺眉頭,以為很有性格,說:我討厭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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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中國人的電視台

亞洲電視的大陸王老闆在街頭扭跳江南Style,反對向第三個電視台發牌,男女藝人和員工,哭笑不得地陪跳,應該是亞視開台後最好看的大騷了。

在英治時代,殖民地政府有效管治,不會容許出現這樣的怪異現象。一九六七年,殖民地政府發牌給無綫電視,當時麗的電視的英國老闆,反對競爭,也帶着一群殖民地員工在街邊學披頭四,大唱「救命」(Help!)嗎?當然不可能。

但是今天的特區政府恐懼王老闆,中資背景,曾經全世界獨家報道中國的江澤民死亡,後來證實報道有點「失誤」,若是別家,早就抓人封了台,王老闆居然沒有事,如果你是梁振英,你敢吊銷他的電視牌?

當然不敢了。這就是中國人社會的潛規則。 Continue reading 陶傑 – 中國人的電視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