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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夢鄉

大陸「南周」事件,是圍繞着一個「夢」字的一場中國人的內鬥。事情是這樣的:中國的習總,先發表講話,指「憲法的生命在於實施、憲法的權威也在於實施」。中國的知識份子,感動流淚,覺得春天來了,即刻呼喊「中國夢,憲政夢」,這就得了禍。

共產黨改掉「南周」新年獻詞,換一條新題:「我們比任何時候都接近夢想」。意思就是:你說你要做夢,做一個中國的「憲政夢」,就是在罵我們共產黨沒有實施「憲法」。現在老子告訴你,雖然現狀是無法無天,但不實施憲法,就是「最接近夢想」的境界了。

內部的鬥爭,是「上面」有令:「中國夢,夢之難」這樣的字眼不准出現,而且「中國夢」也太「敏感」,因為「中國」一詞敏感,只可叫「家國夢」,立即改版,而且「新年特輯」的主題,只能叫「追夢」。

習總不是「強勢南巡」了嗎?看,我們習總講話的精神,就在中國的南方給消了音。這一巴掌,當然不是打在「南周」臉上給中國的「知識份子」看的,而是給世界,尤其是對習主席上台、香港鄰近地區會有「政改」的西方文明國家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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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讀法國大革命

中國高層在流傳法國大革命研究,其權威論著,就是十九世紀法國歷史學家托克維爾

歐洲的現代史,就是由法國大革命誕生的。我在本欄說過,不識法國大革命,無資格論政。現在更要修正:正如沒看通紅樓夢,不太有資格稱為中國知識份子,同理,不懂法國大革命,無以做一個世界公民。

法國大革命是說不完的故事,讀不完的教科書,回味不盡的激情劇。讀法國革命史透澈,能知過去未來,可悉人性思想:歷史的大海嘯爆發了,如何自處?本來是好人,為何變成了惡魔,明明是庸人,為何變成了犧牲品。法國大革命史尚可與中國歷史並讀,譬如:三國演義,曹魏篡漢,最後天下卻盡歸司馬懿。法國大革命,最後革命派也分裂而自相殘殺,卻由拿破崙「冷手執個熱煎堆」,統合大局,而且在歐洲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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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海外白食史

中國遊客在澳洲掃購奶粉,又在紐西蘭跟窮人爭食慈善餐,哄動南半球。

搶買奶粉,還有當地的超市得益,但紐西蘭的慈善餐,卻是免費的,本來是招待窮人、流浪漢、酒鬼、吸毒者。中國遊客聽說有得白吃,「執輸行頭,慘過敗家」,哪裏會放過,蜂擁上去進食,當地電視台拍下此等「中國人的光輝」場面,替你免費宣傳漢唐聲威。

中國人在海外搶吃免費餐,有一段「白食史」,紐西蘭不是第一宗。英國的賭場,早在八十年代就招待中國人進場白食,因為他們豪賭,為了吸引中國人多留一陣,多輸一點,英國各地賭場請來唐人街的廚師,招待他們免費吃叉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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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老巴剎之夜

人太精沒有用,計算得太盡,終必害了自己。鄭板橋「難得糊塗」,這句話很多人都聽過。二十世紀最偉大的哲學家維根斯坦有一句話異曲同工:「切勿自處於精仔的荒瘠巔峯,下來吧,到傻仔的翠谷來。」(Never stay up on the barren heights of cleverness but come down into the green valleys of silliness)

這句話很難譯,因為英文的Clever,華文簡單的詞典一般譯為「聰明」,其實是「狡獪」。維根斯坦的意思是:太過工心計,即使上到頂峯,那裏只是一片瘠地;糊塗一些,下面反是幽翠的山谷。

香港的特首「選舉」,很貼切地,確是一場「豬狼」之爭。豬比較糊塗,狼則奸詐。特首「選舉」是一場欺詐之爭,只是沒想到,民國時代也靠欺詐起家的中共,也給欺詐了一道,把特首的座椅讓給了詐狼。

豬雖然糊懵一點,特首的獎品明明在嘴邊,也給狼叼了去,但聖誕前夕,豬唐與一眾好友會餐於「老巴剎」,新聞圖片所見,一行人開懷大嚼,又是紅酒,又是美食,就像維根斯坦說的翠谷裏的一個悠閒的農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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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 – 深切懷念一位知識分子

我在一九八一年與勞思光教授認識,正是我人生的關鍵轉折時期。當時我在文革後覺醒,從對中共的認同到重新認識中國,也帶領着我主編的《七十年代》雜誌,在言論方向有所轉變。這時,香港前途問題引起關注,勞教授發起組織香港前景研究社展開討論,他請徐東濱先生邀我參加。參加者還有胡菊人、董千里等人。我們的出發點,是基本上不相信中共對香港的承諾,因而提出各種設想去延續港英時代的成功制度。同年九月,我跟勞教授作了一次《中國之路向》的訪談,發表在一九八一年《七十年代》十月號。這個訪談,受到香港某左派月刊大肆抹黑攻擊,攻擊文章由中共內部刊物《參考消息》轉登,由是而使我及《七十年代》與中共關係畫上句號。

因香港前景研究社結緣,我與勞教授有了較多交往。他比我長半輩,是我的良師益友。他的學術成就,不是我這樣學少識淺的文人可以評說的。我只能講幾點對他的印象。我首先想到的是,他是一位非常重條理的人,對許多人們常常受困擾的問題,他都會作出條分理析的釐清。

比如在我跟他作的訪談中,我提到許多海外人士認為,中國只能由中共領導,因為中國並沒有一個可以取代中共的勢力。勞教授就說:「我們對於一個現實上的統治勢力,是採取支持或是反對的態度,是根據我們對它的『評估』而定。而是否已經有可以取代它的勢力存在,則屬於『觀察』的範圍。『評估』與『觀察』根本是兩回事。倘若我們『評估』一個政府或一個執政黨,覺得有客觀根據說它的領導是對人民及國家有益,我們縱然『觀察』到許多現成勢力的存在,仍然有理由支持這個政府或政黨;反過來說,如果我們根據客觀成績來『評估』一個政府或執政黨的時候,發現它的領導把國家弄得一塌糊塗,使人民生活陷入痛苦,社會風氣墮落不堪,則縱使在『觀察』一面,看不見任何可以取代它的勢力,我們仍然應該反對它,應該追求大改革。」他以上的評說,與他信奉儒家的義與命的分際有關。

這是我想說的他給我的第二個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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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匡 – 今次選舉係港人最後機會

倪老大雖然預言香港之死是命中注定,但即使死,香港人也應該稍為掙扎一下,「生物自然反應嚟㗎嘛,魚呀、星斑呀都會跳幾跳啦,死亡之前都要反抗。今次選舉係香港人嘅最後機會,最後抗拒共產黨侵入嘅機會,雖然終於都係會死,但都要出番啖氣。」

「我三十幾年前已經講過啦,香港一定死㗎,(咁香港人唔想死可以點呀?)唔想死冇辦法㗎,不斷抗爭或者可以拖慢啲死嘅,但死係一定嘅,香港嘅精神已經死亡咗。」

要對付共產黨的統治,超出以寫科幻小說聞名的倪匡的思考範圍,「中國13億人都冇辦法,香港你幾百萬人憑乜呀?而且我對呢次選舉結果嘅睇法都好悲觀㗎,嗰啲少少激動行為呢,香港人又唔鍾意喇,又話佢太激動喇,掟幾隻蕉你就話激動喇,你點同共產黨對抗吖?」

評眼前的候選人,建制派他只是一句輕輕帶過,「陳婉嫻嗰啲共產黨嚟㗎啦,全部都係共產黨,或者共產黨嘅走卒啦。」他認為只有激進派能與共產黨抗衡。

倪匡眼中,從中英談判至今,香港已經錯失多次抗共的機會,「如果嗰陣香港有百幾萬人上街遊行反對回歸嘅話,個局面又唔同㗎嘛,E家你一次又一次錯失(機會),(五區)公投係好好機會畀你抗共㗎喇,你又反對,你香港人一次又一次機會錯過,有辦法都變咗冇辦法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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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用子女的腳投票

梁班子上台未滿頭七,除了僭建風波、發展局長換人、五司十四局幾乎無疾而終,還引發一個「國民教育」的計時炸彈。

「國民教育」雖是「前朝」的曾孫政權「擊鼓傳花」、「無縫交接」,傳遞給梁特首,梁特硬着頭皮,必然已向上面拍胸口,一定能搞定。但九萬人大遊行之後,終於發覺事態嚴重,聲明:「國民教育醞釀了十多年,不是本屆政府才強行推出。」又一次為自己撇清責任了。

但是,雖然說得沒錯,「過去十多年」,梁先生是行政會議召集人,也是阿董的頭號心腹。「國民教育」的長期醞釀,梁特必然也有極大貢獻。當年精英的政治家曾蔭權、「港英」老油條孫明揚展現了極為高超的政治藝術,在施政報告一拖再拉,初說「推行」、又講「深化」,一味只付託空言,沒有什麼行動,撥出公帑任由極左分子申領,寫成連曾蔭權自己看了也心中暗笑的國民教育手冊,慶幸自己的兒子一早送了去英國,重九登高,避卻了這等「中國模式」的謊言教育。等到「孫公」身患重疾,「洗肚」洗得七七八八,還故意省悟「仲有些手尾未做完」。所謂手尾,原來如此。

吳和梁振英在政治血緣上,與國民教育是捆綁為一體的。你若說這是「爛攤子」,一臉的嫌棄神情,不就是臉色和眼神間接告訴香港市民,這套「國民教育」絕不是好東西?如果吳克儉敢說:「社會多數市民是接受國民教育的。」那就不要怕,根本沒有「危機」,維持行政主導,強勢推行好了,以此為試點,年底再出廿三條,豈不連消帶打,買一送一,一齊完成任務?

特區的教育制度,爛在裡面,梁班子和其他中環精英不是不知道。曾俊華的財政預算案,不就是早就宣布撥地擴建「國際學校」了嗎?特區的本地教育,是為無權無勢、移民無路的本地賤民而設的。精英權貴早就用他們的子女的十隻腳趾和一對腳板,安安穩穩投了票。不然每年暑假,蘭桂坊的酒吧充斥乘商務客位回港「度假」的黃皮假鬼仔、假鬼妹,哪會如此好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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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匡 – 被驅不異犬與雞

現代香港旅人視大遷徙是風景,看斑馬和牛羚逐水草雨露千里長征,卻遺忘了人人家裏一條南來香港的逃亡路線圖。過去50年,無數中國人逃避戰火、逃避批鬥、逃避飢荒,在國土上亂竄如畜牲,慌忙間流落香港這個臨時淨土的,其中一個就是倪匡,那些年吃老鼠、螞蟻和棉花充飢南逃的經歷,他沒有忘記。

「避共產黨係惟有移民㗎咋,到E家你有咩辦法呀?好似鍾祖康話來生不做中國人,我今世就不做中國人喇。」1992年,「仔大女大」的他展開人生第二次逃亡,目的地是美國三藩巿,共產黨魔爪未及的地方,「香港啲高官都走晒啦,政務司(林鄭月娥)一個咁大嘅官,可以老公仔女都喺外國,自己一個喺香港,你話佢想點樣?」

倪匡的邏輯很簡單,香港就是數人頭也數輸,「中國十幾億人都唔夠佢鬥,你話幾百萬武警公安喺度,你同佢鬥你點鬥呀?以前都話搵支木棍可以擋到佢,E家佢機關槍坦克你搵咩同佢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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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匡 – 你有冇返大陸玩呀?

倪匡如何防止香港大陸化,他反問記者:「你有冇返大陸玩呀?(有呀。)咪係囉,邊個香港人未去過大陸吖,咁你咁鍾意返大陸做乜啫?唓!你根本當冇件事,當毛澤東統治冇件事,係呀風光好呀、食得好呀、住得好呀,咁鍾意去大陸玩,中國嚟統治你驚乜啫。」

香港人對國家感情複雜,國旗飄揚時打呵欠,看到六四燭光卻想到自己是中國人,聽到國民教育動肝火,北京奧運傳聖火又趕去夾道歡迎,倪匡罵香港人精神分裂不爭氣。

倪老大1957年偷渡來港後,就再也沒有踏足過大陸,當然也沒有申請回鄉證,最有資格對受過共產黨壓迫、今日卻擁抱中國的香港人罵得狠:「你麻木吖嘛根本係,對於獨裁同強權統治麻木呀,對政治一無所知嘅,中國人嘅民族性係咁㗎嘛,如果我講犀利啲嘅話,直情係冇血性、冇公義感,講起大陸個個講到眉飛色舞,係我呢啲人先咁頑固嘅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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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他不要的塞給你

記者一調查,原來特區政府班子高官,大多數的子女,不是送去英美讀寄宿中學,就是香港的國際學校和教會中學。「國民教育」還如何推行下去?特區政府喪失了起碼的道德基礎。

中國的領袖毛澤東,為什麼五六十年代在中共和人民之間有威信?其中一個原因,是毛澤東一九五○年發動韓戰,派軍隊進朝鮮半島打美國,把自己的兒子毛岸英也送上戰場,而且讓美國的飛機炸死。

毛澤東反美,當年,同不同意他老人家是一回事,但毛主席至少言行一致,心口如一。他發動反美戰爭,把自己的兒子也送上戰場。兒子戰死了,大家很感動,覺得毛主席在這個骨節眼上,絕不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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