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Politics

陶傑 – 台灣這個詞

台灣大導李安再奪奧斯卡,全球直播,在台上「感謝台灣」,這句話遭中國的傳媒竄改為「感謝台灣鄉親」,並定名為來自「中國台灣地區」。

看直播,見到李安口口聲聲「台灣」,不說「中國台灣」,我為這位台灣之子捏把汗。

但想一想,「李老師」避了「中國」兩字,或許有他的苦衷。

我猜想,李安本來應該很愛中國,他拍了一齣給中國人看的電影「色,戒」。豈知「色,戒」在中國公映,片中的愛國女志士王佳芝,受不了色情和戒指誘惑,放棄行刺漢奸,「最高領導同志」看完了,勃然大怒,還有許多「老幹部」,受不了李安「抹黑愛國先烈」,於是片子半途下了畫,李安遭官方傳媒定性為「漢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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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Why Not ?

長實巧拆酒店服務公寓分售,將一個缺乏想像力的政府,迫出了情緒化的反應,氣得哇哇叫。

酒店套房,為什麼不可以拆賣?買了之後,你擁有這個套房。但是擁有之後,為什麼一定要天天長住?

這就切入了中國小農人口的思維盲點。中國人是實用的,他們認為,房子擁有了,不是自住,就是放租,每月賺取租金回報。

但是這個世界,多姿多采,還有其他的選擇。譬如,由英資擁有的文華酒店,就可以把頂樓一個房割出來,宣告巿場:這個房,是大明星張國榮跳樓自殺前,最後時刻,住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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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送禮

農曆新年,大陸廣電總局禁止各地電視廣告有「送禮」二字,企圖遏止行賄。

送禮不一定是行賄,過年送年糕,中秋送月餅,香港的電視廣告,早在七十年代,農曆新年,也有許多糖果廣告:金杯朱古力和瑞士糖,都說一句濫調:「送禮自用,名貴大方」。

送禮本來沒有問題,令中文這個古老的「禮」字變質,禁止「送禮」的電視廣告詞彙,是這個所謂「三千年燦爛文化」的民族,出了腐爛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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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譯名之爭

戲曲,兩字,音譯為Xiqu,英語世界的人無法發音,莫名其妙,是失敗的名稱。

譬如功夫,叫做Kung Fu,一叫就在西方流行了,因為音節鏗鏘。大陸後來再出口一個花樣,叫Wushu,就不行了。Kung Fu壟斷了語言霸權,因為有李小龍,然後又有大衛卡列甸的劇集。有這樣的Marketing,名字很快上了牛津詞典。

英文是很開放的語言,有許多外來語,因為殖民地一度遍佈天下,Papaya,木瓜,是馬來話,Bangalo,單層樓房,是印度語,但能打得進牛津詞典的,不靠行政手段,要靠市場。

Kung Fu能有市場,「氣功」(Qi Gong)就差點。為什麼不叫Chi Kung?這樣就可以把一個Kung字的意義統一,方便外國人了解。但有人要鬥氣,他偏另搞一套,要你放棄自己,與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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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八十年前

《南周》事件還沒了完。只是一群知識份子想做個「憲政夢」罷了,沒有越軌,哪知道得罪了「習李新政」。

了解這個民族的人,像本人,絕不會大驚小怪。今天為此喊冤的,是不懂得這個國家的輪迴史。

一九三二年底,有一本《東方雜誌》,為慶祝一九三三年元旦,主編胡愈之向全國四百位名人發出一封徵稿信,題為:「一九三三年新年,大家做一回好夢」:

「在這昏黑的年頭,我們的整個國家民族也都淪陷在苦海之中。我們詛咒今日,我們卻還有明日。假如白天的現實生活是緊張而悶氣的,在這漫長的冬夜裏,我們至少還可以做一二個甜蜜的舒適的夢。夢是我們所有的神聖權利啊!」

《東方雜誌》的徵稿信提出兩個問題:

一,先生夢想中的未來中國是怎樣?(請描寫一個輪廓或叙述未來中國的一個方面)。
二,先生個人生活中有什麼夢想?(這夢想當然不一定是能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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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我會回來

阿爾及利亞的西方天然氣人質大屠殺,人質死了近廿人,存活者緊急撤退,但英國天然氣公司的主管說:我會回來。

這句話豪氣衝天。已經屍橫遍野,還要回來?當然。有利潤在的地方,不論代價多少,都會回來。換了是香港的公司,早已魂不附體,家屬嚎哭,議員叫「問責」,投訴這個,檢討那樣,加上「黑色旅遊警示」了。但是這個主管說:我會回來。

這是帝國和殖民地的分別。既然是開拓和宣播,必有不可預測的阻力和風險。十九世紀的傳教士去中國佈道,許多給抓起來殺了頭,叫做「教案」。河北天津、山東曹州,拳匪鬧北京,無數教案,死了不知多少人。但從此聖經就此隔絕了嗎?沒有。今天,香港學生有得讀聖保羅和拔萃,家長拚命搶得報名表,多得捐軀殉道的許多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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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淚芭蕾

莫斯科大劇院芭蕾舞團總監,被人淋了鏹水。不下於印度的輪姦案,所謂「金磚四國」,其中一個固然永不必再論,俄國和印度,不論經濟多增長,證明離現代文明尚遠。

俄國的芭蕾舞有兩大流派:以聖彼得堡為中心,比較受法國宮廷影響,由沙皇傳下來,風格古典而拘謹,叫做基洛夫芭蕾團(Kirov)。基洛夫是一九三四年被史達林暗殺的共黨異議分子。另一派以莫斯科為基地,芭蕾的風格有點改革,舞者的動作從下身釋放出來,豪放一些,上軀也增加一點動力,有現代風。

就像烹飪,南北菜系,俄國芭蕾這東西兩宗,基洛夫與歐洲相近,比較受西方歡迎,莫斯科大劇院這一支,卻另有俄國本土風格。

芭蕾舞是殘酷的藝術,尋常女兒家,沒有天份和意志,不要進這一行。美國黑人女明星沙丹娜(Zoe Saldana)說:「芭蕾我沒再學下去,因為我發現有一部份自我死了。」(I had to quit ballet because it felt like a part of me was dying inside me)這是很撕心裂肺的真話。小女孩學芭蕾,像中國的柔軟體操培訓,不斷受到苛斥和否認。不,不是這樣,重新再來。不,你做得不夠好。一雙芭蕾舞鞋,是血淚灌溉成的一株百合,即使成長了,芳香也帶着飲泣,淒美不忍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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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第一份報告

梁振英的施政報告,平心而論,總體來說,不比十五年前差,但沒有用,因為這個小孩上學期,也就是頭六個月,成績和操行一片紅,所以這個學期,考個及格,也不夠,要考個超優良,才能把前一截的壞成績追補回來。

這樣一來,就吃力了。梁先生的報告不是沒有實質內容,譬如,這裏的土地幾多公頃,那一片土地多少,共建多少房屋,都講出來了,但是太過平淡,施政報告缺乏一點神來之筆。

什麼是神來之筆?英治時代,明知道香港租約快滿了,即將交回中國,麥理浩臨走還宣布:港島的中區,建一條登山扶手電梯。這就是神來之筆。沒有人想到從干德道半山,有一天可以步行到皇后大道中,登山電梯顛覆了許多人的生活想像,大家能期待,有一天,不用跑路,一條自動輸送帶把人送到半山,電梯動工,兩旁的商戶抗議,但英國人不管,造成之後,你看,電梯兩邊的房產和商舖,都變成了黃金戶。

這就是Governing,管治。一九八九年大陸「六四」,衛奕信宣佈玫瑰園大計,斥資千億建新機場,今天的梁振英,明知道建屋要三五年,但缺乏了神采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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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本無一物

香港男女藝人因為宣示同性戀身份,被禁亮相中央台春節晚會。

香港藝人亮相所謂「春晚」,一夜之間有幾億觀眾,「國家」關照你,給你名利,你不要反對國家,令國家沒有面子,本無異議。但是「國家」把亮相晚會的標準越收越緊,這對藝人沒有反對誰,從沒得罪國家,他們只是在香港維護自己。

但「國家」的臉色時時變,「國家」幾時不高興了,香港的藝人很難追趕。要他們都像成龍一樣,國家需要時,挺身而出,教誨香港的下一代不要示威遊行,做到這一點,境界很高,又不是每個藝人都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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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鬧鬼

香港一對男女藝人,因為「出櫃」,為同志爭取平權,今年被鄰近地區中央台禁止出台「春節晚會」。

這兩位人物出櫃,沒有一個在北京開記者會宣布我是同志,另一個在廣州公開呼籲姊妹同性站起來,他們的行為,發生在香港,根據「一國兩制」,他們在大陸的登台和表演,不應該受影響。

但是何謂「一國」,什麼是「兩制」,不是由你用常理來解釋,而是由大陸壟斷解釋權。一個人的性傾向,與政治無關,但如果一個社會本來帶有壓迫的傾向,即使你沒有公開說要全民公投普選,你只是一個人宣布你自己的品味,並希望移風易俗,能為這個社會多帶來一點平等,你已經觸犯了中國的「核心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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