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香港

陶傑 – 老巴剎之夜

人太精沒有用,計算得太盡,終必害了自己。鄭板橋「難得糊塗」,這句話很多人都聽過。二十世紀最偉大的哲學家維根斯坦有一句話異曲同工:「切勿自處於精仔的荒瘠巔峯,下來吧,到傻仔的翠谷來。」(Never stay up on the barren heights of cleverness but come down into the green valleys of silliness)

這句話很難譯,因為英文的Clever,華文簡單的詞典一般譯為「聰明」,其實是「狡獪」。維根斯坦的意思是:太過工心計,即使上到頂峯,那裏只是一片瘠地;糊塗一些,下面反是幽翠的山谷。

香港的特首「選舉」,很貼切地,確是一場「豬狼」之爭。豬比較糊塗,狼則奸詐。特首「選舉」是一場欺詐之爭,只是沒想到,民國時代也靠欺詐起家的中共,也給欺詐了一道,把特首的座椅讓給了詐狼。

豬雖然糊懵一點,特首的獎品明明在嘴邊,也給狼叼了去,但聖誕前夕,豬唐與一眾好友會餐於「老巴剎」,新聞圖片所見,一行人開懷大嚼,又是紅酒,又是美食,就像維根斯坦說的翠谷裏的一個悠閒的農莊。
Continue reading 陶傑 – 老巴剎之夜

陶傑 – 不就是共業?

香港大角嘴一幢舊大廈要收購拆卸「重建」,只剩一名地舖業主不肯接受賠償價,他「獅子大開口」,行政會議的張震遠叫這個人「顧全大局」,香港的華文輿論,紛紛加入鬥爭聲討,結果出現「聖誕奇蹟」,業主屈服。

這宗新聞,充滿中國特色。首先,不肯接受協議的業主,先會被他周圍的中國人「定性」為「獅子大開口」,也就是說,你不肯搬,因為嫌錢不夠。

但是在「西方先進國家」,保障私人財產,一個人不接受「集體協議」的收購價,可能有其他理由。我可能捨不得這座舊居,因為這是四十年前我遇上初戀情人的地方;也可能是我眷戀窗外的那片街景,在英文裏,「眷戀」比價格更重要,叫做Sentimental Value。

中國人社會不承認Sentimental Value,你不肯搬,一定是嫌錢不夠。平心而論,那個業主,十之八九可能真的為了錢,所以,一個人的自私,妨礙了九十九個人「發達」收現鈔,那九十九個,即刻「XX聲」,發起公審,自私的那個人,即成為過街老鼠。
Continue reading 陶傑 – 不就是共業?

陶傑 – 看臉色的學問

中國副總理李克強先生訪問香港大學,香港警方保安過度,內部有指示,稱保安的程度一定不可以令李克強「難堪」。

這句話被監警會主席翟紹唐駁斥,指為多餘。

翟主席是律師,提出這句話有問題,很有見地。問題在哪裏?在於警方無法揣摩李克強副總理在什麼時候才覺得難堪。
Continue reading 陶傑 – 看臉色的學問

李怡 – 深切懷念一位知識分子

我在一九八一年與勞思光教授認識,正是我人生的關鍵轉折時期。當時我在文革後覺醒,從對中共的認同到重新認識中國,也帶領着我主編的《七十年代》雜誌,在言論方向有所轉變。這時,香港前途問題引起關注,勞教授發起組織香港前景研究社展開討論,他請徐東濱先生邀我參加。參加者還有胡菊人、董千里等人。我們的出發點,是基本上不相信中共對香港的承諾,因而提出各種設想去延續港英時代的成功制度。同年九月,我跟勞教授作了一次《中國之路向》的訪談,發表在一九八一年《七十年代》十月號。這個訪談,受到香港某左派月刊大肆抹黑攻擊,攻擊文章由中共內部刊物《參考消息》轉登,由是而使我及《七十年代》與中共關係畫上句號。

因香港前景研究社結緣,我與勞教授有了較多交往。他比我長半輩,是我的良師益友。他的學術成就,不是我這樣學少識淺的文人可以評說的。我只能講幾點對他的印象。我首先想到的是,他是一位非常重條理的人,對許多人們常常受困擾的問題,他都會作出條分理析的釐清。

比如在我跟他作的訪談中,我提到許多海外人士認為,中國只能由中共領導,因為中國並沒有一個可以取代中共的勢力。勞教授就說:「我們對於一個現實上的統治勢力,是採取支持或是反對的態度,是根據我們對它的『評估』而定。而是否已經有可以取代它的勢力存在,則屬於『觀察』的範圍。『評估』與『觀察』根本是兩回事。倘若我們『評估』一個政府或一個執政黨,覺得有客觀根據說它的領導是對人民及國家有益,我們縱然『觀察』到許多現成勢力的存在,仍然有理由支持這個政府或政黨;反過來說,如果我們根據客觀成績來『評估』一個政府或執政黨的時候,發現它的領導把國家弄得一塌糊塗,使人民生活陷入痛苦,社會風氣墮落不堪,則縱使在『觀察』一面,看不見任何可以取代它的勢力,我們仍然應該反對它,應該追求大改革。」他以上的評說,與他信奉儒家的義與命的分際有關。

這是我想說的他給我的第二個印象。
Continue reading 李怡 – 深切懷念一位知識分子

陶傑 – 再說討厭

「我討厭政治」,這句話在中環OL和許多藝人之間很流行這樣講,許多人說,承傳了殖民地時代的「政治冷感」,因為「港英」刻意不讓香港人接觸政治,那時人人都怕政治。

六七十年代「港英」不讓你接觸政治,「港英」是為了你好,那時香港的政治跟民主自由沒什麼關係,除非不搞,一沾上了,就是馬克思主義的讀書會、學習班、組織社團,英國人知道香港人都是小孩,對種種病毒沒有免疫力,所以殖民地政府把這一切隔濾掉,讓香港人專心讀書賺錢做生意。

歷史證明,英國人那時要香港人遠離政治,是對的。因為所謂「反殖」,必然鍊接「馬克思主義」,而馬克思必定鍊接列寧史達林,反對美國、反越戰,不要緊,以知識份子非黑即白的判斷力,除非不政治,一「政治」了,必定沾惹上一腦子的馬列毒素。
Continue reading 陶傑 – 再說討厭

陶傑 – 討厭政治?

香港年輕女藝人說:當公眾追剿特首的僭建醜聞,我想到老人家等着他們的生果金,所以,「我討厭政治」

該女藝人在網絡遭到罵爆,被指為無知。香港年輕一代的網民成熟了。

「當公眾追剿特首的僭建,我想到老人家等着他們的生果金」,是一種偽道德邏輯。因為特首的僭建,涉及幾個基本的謊言,在西方民主政治裏,一個領袖被指為Liar,是很大的罪過,缺乏了人的品格聲譽,聲討特首說謊的同時,不一定都跟香港的老人過不去。

而且,當一個政府想明修老人金的棧道,暗渡誠信品格的陳倉時,這就是政治。

因此,「我討厭政治」這樣的結論,是幼稚的。但這種論點,在許多香港人之間很流行。在蘭桂坊的酒吧,在IFC的咖啡座,當許多二三十歲的港女,閒談的話題,除了Zara的服裝、淘寶的飾物,或者大阪北海道的日本美食,你跟她們講時局的是非,她們一皺眉頭,以為很有性格,說:我討厭政治。
Continue reading 陶傑 – 討厭政治?

陶傑 – 拿美國人的錢

香港兩家大學爆發罵戰。原來浸會大學的「中國研究中心」,發表「藍皮書」,指中文大學的通識課程,接受美國資助,向學生灌輸美國的普世價值觀。然後中大指對方誹謗。

這一大段新聞,問題多了,一件件拆。

首先,「藍皮書」是香港七十年代一本暢銷的色情雜誌,廣受文化教育低下人士歡迎。浸大的一些大陸學者,可能太過崇洋,看見美國人有「白皮書」,英國人有「綠皮書」,你叫「紅皮書」、「黃皮書」,都切合本色和身份,沒有問題,或一時貪漂亮,選了藍皮,就有了笑話。

其次是美國人的資助。美國人不止資助香港中文大學,還資助過中國的老大江澤民、老二朱鎔基。江澤民讀的上海交通大學,美國教會創辦。朱鎔基的清華大學,美國用庚子賠款創辦,兩人都在所謂的「解放」前入學,也就是直接受美國人教化。你看,今天兩人都是國際級的偉人,英文講得拍住李光耀,美國人不資助,你哪來黃金十年的「國家領導人」,可以用英語跟美國的華萊士談笑風生?浸會這些大陸「學者」,像香港五毛維園伯,真是Simple and naive。
Continue reading 陶傑 – 拿美國人的錢

陶傑 – 昨天的成功

「港人治港」是行不通的,尤其當前這一種──中國指定一兩「候選人」,由一千二百個「選委」看眼色裝模作樣「投票」。「候選人」又模仿着人家美國總統大選的電視辯論,裝模作樣的互相舌戰。一時之間,香港忽然有了像美國大選時的「民主氣氛」。

明明一切是假的,但香港這種戲,有趣的地方,是連操控着的幕後人,玩着一場集體催眠的遊戲,玩着玩着,人人Feel-good,當做了真。

但你看,人家美國的奧巴馬、羅姆尼,這樣選舉,如此辯論,人家才是來真的,香港這種,是一場最終自設自欺的騙局──不要以為愚弄了香港人,天理循環,愚弄了自己。
Continue reading 陶傑 – 昨天的成功

陶傑 – 大腦簡體

香港科大一名教授稱,香港人要「學習簡體字」,因為「本小利大」,懂簡體字後即可閱讀大陸出版物;第二是「掃除文盲」;第三,「簡體字」是全世界最多人使用的文字,不懂是你的老襯,教授越說越亢奮,大罵反對簡體字的人,是「去中國化」。

這位教授頭腦不清,與毛左糞青無異。多學一種「簡體字」,像這個「教授」說的,當做生意,當然沒有問題,正如十來歲的少年,學會越南、波斯、俄國三國的粗口,以備將來當海員,也一樣是收穫。但在鄰近地區,以簡體殲滅了正體,實行「簡體專政」,這就是問題。

簡體字「掃除文盲」,並無證據,掃除文盲的直接原因,是增加教師,多辦學校。沒有教師,你把一本簡體字的中文書本丟進一個猩猩籠子裏,猩猩拿起來,看足十年,猩猩還是文盲。即使少了文盲,但全民也一樣可以反智,塔利班不是文盲,都看得懂阿拉伯文的可蘭經。
Continue reading 陶傑 – 大腦簡體

陶傑 – 這一次難搞了

「國民教育」還可以賴曾班子埋炸彈,新界東北的大切割,深圳大陸人免簽進出「深港同城化」的大計,是梁振英「競選」時寫過的政綱、講過的「願景」,文字和聲檔還在,這下子比較討厭:臨時降格為只為香港人建設的衞星房屋城區,香港人即使集體老人癡呆,那麼近的言行全部都沒了記憶,往電腦一點擊,梁特言論紀錄全部可以Recall,要通通否認,眼睛不眨一下,極品的說謊天才,也做不到。

最好笑是香港規劃署副署長梁焯輝,重複深圳一個官員的指示,透露:「大陸人民,很想去香港看電影、飲茶,但不想每次遠去尖沙嘴中環,在新界北複製一個銅鑼灣出來,像時代廣場,附戲院食肆,就會有市場。」

深圳福田、廣州天河,都有商場。如果掃LV,大陸有關稅,非要來新界東北不可,那麼飲茶、看電影,蝦餃燒賣,深圳廣州沒得吃?《蝙蝠俠》第三集,大陸沒得看?香港酒家的廣東點心,為節約成本,本錢向地產商交租,都是在深圳工場廉價造好的,冰凍了再運過來,深港一旦邊境「同城」,深圳人還會來新界北一起地溝油融合飲茶?完全不合常識。
Continue reading 陶傑 – 這一次難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