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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改不掉

總領事夏千福支持香港民主,引起哄動。香港人對這位美國人有好感,因為他從善如流,當香港新一代網民不喜歡領事的網誌將Virginia譯為不雅的「弗吉尼亞州」,夏千福即刻改正,復稱香港傳統譯名「維珍尼亞」。

這一步做得漂亮,顯示了器度和學養。如果對中英譯名有研究,就知道一九四九年之後中國對美國名字的音譯,由於政治的惡意,都有醜化成份,如韓戰的美軍司令Matthew Ridgway,官方譯「李奇威」,但大陸不想他威風,故意貶譯為「李奇微」。還有Al Haig,國務卿,台灣香港譯「海格」,大陸叫「黑格」,都是發洩仇恨。

夏千褔是漢學家,香港華文傳媒的編輯看不到的,他看到了。但他認為香港應該「一國兩制」,他不知道香港在譯名方面早跟大陸「統一」了,例如本來「紐西蘭」,現在跟大陸「新西蘭」(那麼紐約是否應改稱「新約」?)還有什麼「澳大利亞」、「悉尼」、「德克薩斯」。香港真的想「一國兩制」?從這些小處的犯賤,我認為香港其實想一國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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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車毀人亡

特區十六年,越混下去,越令人覺得英治之優越。

人家從來不必普選,香港市民管得服服貼貼。總督每一任空降,來到香港,不必有朋友,沒有人情關係網。

由邵逸夫、包玉剛,到小廠家和餐廳東主,英國人給你在歐洲和非洲的殖民地開拓市場,只要你苦幹,做生意的環境一定合理公正,商家沒有一個對英國人的政府有怨言。

除了香港的左派,「文革」時奉命暴動了一陣──其實他們心裏也眷戀着這片沒有赤化的安樂鄉──香港歌舞昇平,即使遇上國際的石油危機、環球衰退,英女皇的徽像,是誠信的品牌,跟着港督會同行政局,人人悅服。

只有大陸不斷給香港添煩加負擔,英國人無負於這個遠東的小島。譬如,香港滿山滿坑的木屋,是一九四九年之後才湧現的──大陸赤化,急湧來一百萬難民;一九六二年,大饑荒又翻山湧過來幾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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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埋地雷

香港人口要增長到幾多?每天一百五十名新移民,無審批權無限期,香港十六年來,移民人口多了八十萬。

最近大暴亂的埃及,一九七三年,人口為二千八百萬,四十年後的今日,人口為八千二百萬,淨增兩倍。

埃及四十年前還出口稻米,今日,八成人口的食米,要靠入口。人口越多越窮,資源擠壓越蹙,越窮也就越見鬼,於是就爆發茉莉花革命。香港的梁班子,聲稱香港人口無上限,是想香港,像四十年前本來還有一點富庶的今日埃及,引發暴亂吧?梁班子說:新移民越多越好,因為香港人口老化,新移民來了,比香港人更樂意放開肚皮生,香港人口就會年輕化一點。

人口平均再年輕,普遍沒有得撈,或不願工作,年輕力壯起來四出暴亂,砸起金鋪的窗子時,「人口老化」的阿伯搬石頭手顫顫的砸十下子,玻璃還不碎。「年輕化」之後,年富力強,砸一下,玻璃窗就像瀑布一樣崩塌,名貴手錶和珠寶,任年輕人掃貨自由行。埃及也一樣。今日一半人口,平均年齡二十歲不到,貧窮、失業,而且不明白為何他們的統治者如此無能,這就是暴亂的溫牀。中國聲稱,英國特務滲入香港特府。特府誰是英特呢?以埃及人口高速增長、人口平均年輕化為藍本,一面投大陸所好,拚命收納新移民,任由特區消費型經濟泡沫下去的,當然就是特務了。讓香港平均年輕的人口,繼續怨氣政府,他們也不明白,「港英」在時,一切都好,換了「振英」,也都不明白為何如此無能。埃及的今日,很快就是香港特區的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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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中秋圓福

不知何時起,短訊交傳,時興講「中秋快樂」

中國傳統的中秋節,天心月圓,追求的是一份自在圓滿,「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是比所謂快樂,更高的一層境界。

「快樂」這個詞彙,概念完全是西方的:Merry Christmas and Happy New Year,新年快樂。快樂一詞一旦叫濫了,譬如「你Hap唔Happy」,即有一絲「越墮落越快樂」之現代惡俗。

中國傳統文化,「快樂」不是最高境界。「竹裏坐消無事福」,「福」比「快樂」更高。能享清福,是超越「快樂」的。「快樂」只是大氣層,而有福,是太空無重的層次。

「千里共嬋娟」是講不出來的圓融之感,而圓融,正切合中秋賞月的心情與期待。中秋的祝願是很抽象的,比「快樂」更難形容,就像佛家講的湼槃,比耶教說的天堂更高。住在天堂,據說有無窮的歡快,但湼槃了就不同,無所謂喜與悲,是人世無從領悟的大圓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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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氣氛低迷

「通識教育」觸礁,中國歷史科本來是選修的,親中政團又呼籲梁班子改向「必修」了。特區十六年,從「母語教育」之失敗而「微調」,到「國民教育」之政治洗腦,小特府將下一代的大腦當做白老鼠,好似六十年來的鄰近地區,試驗完馬列的大鑊飯,又試驗「文革」,最後又推倒,「撥亂反正」,輪到「改革開放」了;然後又輪到復辟毛左。小特府沒有方向,將下一代胡亂糟蹋,大學「三改四」,廢除會考,又設立一個什麼DSE文憑試,其中又要將一份設計愚蠢的中文卷考合格,才可以進特區人民港大,難怪今年香港教育氣氛,空前淒慘,有錢人嘴巴說「愛國」,看見薄瓜瓜也去英國,當然不是傻瓜,也紛紛送子女上前殖民宗主國寄宿學校,不跟你特區政府瞎纏了。

英國的教育界朋友覺得好笑,問:你們香港的權貴,既然那麼戀慕英國的教育,當年他們為什麼又支持中國收回香港?

我笑答:這就是中國人的虛偽了,這種虛偽,其下流之處,是西方文明國家很難想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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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殖民地文官

英國撤出香港,留下一批英國人訓練的政務官、行政官、專家。他們如何面對一個中國化的香港,是「後殖民史」上另一場文明與野蠻的角力。

大衛連的「桂河橋」,探討英國行政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陷入日軍集中營之後的專業意志。英國的上司不在了,由阿歷堅尼斯主演的軍人,受日軍統治,日本人要他率領部下,建一座桂河橋,主角繞開了政治效忠的問題,只執着於專業的中立,在不凡處境,在艱難的時期,他只能將交付下來的任務做好。

到日軍失利,盟軍反攻,英美司令部與他恢復了聯絡,最新的任務是將桂河橋炸掉。阿歷堅尼斯也沒有選擇,不論桂河橋花了幾多心血建成,時勢變了,要你炸掉,你就要動手。

英國人為香港留下的文官,有一套英式的制度保障。英國自己沒有什麼廉政公署,因為英國文化沒有貪污的基因。廉政公署是英國人為中國人的民族性貼身訂造的,難得的是,也贏得中國人內心的讚美,雖然中國的「中紀委」也想模仿,但限於民族基因,永遠不可能學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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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拼爺

許多中國大陸人士不了解:英國殖民地管治時,為什麼你們香港人從來不曾要求民主?

這個問題,只要智商正常,都知道答案。二十年來,我是這樣教育(不錯,Educate)大陸的中國人:

如果你認為香港人也是中國人,中國人的民族性,確實不太熱衷什麼西方的民主,他們只需要一個「好皇帝」。

請閣下由歷史長河的角度來看:自從一八四二年,香港人一百五十多年,十分幸運,由維多利亞女皇開始,愛德華七世、佐治五世、愛德華八世、佐治六世,然後是伊利沙伯二世,香港人擁有過六位好皇帝。

香港人的好運氣,大陸中國人沒有:道光、咸豐、同治、光緒、袁世凱、毛澤東,不是暴君,就是平庸而低能的皇帝。你們千百年來祈求出現而沒有遇上的好皇帝,香港人一生下來就有了。你們今天還在「呼喚」的明君唐太宗、文景之治什麼的,香港人覺得不稀罕。只要有好皇帝,香港人也是中國人,還要什麼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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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 – 你不是答案一部份,就是問題一部份

陳淑莊在《我們有份令她墮落》一文中說,她數日前坐的士,司機破口大罵建制派、工聯會尤其是陳婉嫻在特權法動議中支持政府:「呢個陳婉嫻,成日自稱為勞工,投票就變臉!」陳淑莊問他:「你是選民嗎?」他答:「陳小姐,我幾年前載過你,你當時問我做選民未,到𠵱家都未做呀,因為我覺得都冇乜用啦。」陳說,她登時「無名火起。你明知是非黑白,卻選擇沉默妥協,平時將這些公義大事當做吹水題目,關鍵選舉就置之不理。就是這些沉默大多數,令立法會內的保皇黨肆無忌憚」

有港視員工說這是他第一次參加示威集會,網上有人說:過去香港發生這麼多不公平、不公義的事,你都置若罔聞,直到跟自己利益相關的事你才參加。這些示威的缺席者是不是也「有份令香港墮落」?

早前,范國威提出促請政府制訂政策時以港人優先為依歸的動議,遭到立法會否決。這本是一個常識性的動議。全世界包括中國大陸各城市在內,都是當地人優先,因為當地人持續多年交稅或對當地作貢獻。范的動議,要點在要求減少大陸移民配額,要求取回大陸人的入境審批權。但反對的議員認為,不應將社會問題歸咎於新移民,更批評范的本土主義和排外思想撕裂社會。建制派之外,連泛民的22位議員也召開記者會,以「反歧視、反分化、反排外」作口號,譴責將中港矛盾的問題歸咎於新移民,又批評范、毛(孟靜)二人提出減少新移民來港配額,「令港人蒙羞」。他們的理由是支持家庭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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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邱博士診症

邱震海博士的專著「中國人成熟嗎?」,給這個病態的民族診症。

中國人的基因遺傳病,病因繁多,病態豐富,除了帝皇專制,令這個民族缺乏個性,邱博士認為,根本之處,是中國人缺乏成熟的思維方式。

思維方式病態,其中尤好低級的詭辯。

讀過幾本書的「知識份子」,尤好低級的詭辯。譬如「九一一」恐襲,有許多中國「知識份子」表示「力排眾議」,想表演「獨立思考」,認為「美國霸權」才是「九一一」的「深層原因」,拉登雖然是「西方標籤」的「恐怖份子」,這些人認為:卻還值得「同情」。

一個民族幼稚,不足為奇。孔子說:上智下愚,中國農民是愚昧的族群,這一點迨無異議,不值一提,但是如果本來應該「上智」的知識份子,也帶頭愚蠢,則無論這些人自吹有幾多千年「燦爛文明」,也是一堆糞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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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中國人成熟嗎?」

大陸黨報痛罵香港人抗拒「國民教育」,像三歲小孩撒嬌。

香港人如果像三歲小孩,以「香港人也是中國人」的邏輯推演,那麼中國人的情緒和智商,動不動就吵嚷說「中國不高興」,又有幾多歲?恐怕也不會超過四歲。

三四歲的小孩,幼稚有餘,是不成熟的小動物。留學德國的時評專家邱震海,著述「中國人成熟嗎?」從歷史文化的基因,探究中國人為什麼至今仍如此之狹隘幼稚的理由。

邱博士認為,中國人自從洋務運動失敗之後,即陷入了「整體的焦慮、騷動和混亂,中國的現代化從整體上迷失了方向,血雨腥風,生靈塗炭,自相殘殺。中國的精英救國之路,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這個不成熟的民族,慣於自欺。一九四九年,他們以為「中國人民站起來了」,換來飢餓和鬥爭的毛共三十年,還以為自己是世界共產主義的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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