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鄧小平

陶傑・讀書・做人

訪問陶傑,是難也是易,傳媒裏的陶傑是個多面手,要寫陶傑,難!容易變瞎子摸象,他文字功夫上乘,說話條理分明,旁徵博引,抓住這點,他是才子,若抓住他抵死比喻,會說他刻薄犬儒,抓住小農DNA, 便是反華反共。陶傑本人並不介意,百貨百賣有百客。但正如孫悟空分身,萬變不離其宗。穿越他的文字及傳媒形象,你會見到一個真實的陶傑,就是他留給自己的那一部分,陶傑對中國知識分子的痛苦、掙扎沒有感覺嗎?對毛澤東的痛恨,是無緣無故的嗎?到今日取笑大中華膠、左膠,是刻薄嗎?陶傑由讀書、做人說起,再論到中國知識分子的traumatic創傷性集體心理、中國歷史之痛苦及「國情」二字之桎梏。

當收起嘻笑怒罵、尖酸刻薄犬儒之後,仍然是當初相識的那個有火的讀書人,沒有改變,要寫陶傑,其實一點也不難。

劉:劉細良
陶:陶傑

劉:你寫作多年,近年還參與電影創作,你有固定吸收知識的方法嗎?
陶:每日都要讀書,是一生一世的。身為中產或知識分子最基本的職責,亦是跟基層或商人最基本的區別,就是你要看書。看書is what makes you中產、知識分子,或者專業人士,特別要讀humanities的書。你在大學三年共九個學期,其實讀到多少?大學不過指了一個方向給你,讓你培養出一種讀書方法和志趣,然後你便一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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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頂撞了又如何

英國政府解密英中談判香港前途。港督尤德聲稱代表香港,隨英國代表團北上。中國的鄧小平說:香港發了幾多鈔票,沒有人知道。但華文傳媒報道:據說尤德當面「頂撞」鄧小平,說:我知道。

尤德在鄧小平面前講實話,不足為奇。中國人這個「頂撞」一詞,卻甚為趣致。

尤德沒有刻意「頂撞」誰,他只對中國鄧小平出於無知的說法,表示「不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彼此地位相等。但在中國人的語境裏,嚇死了,因為什麼「海瑞罵皇帝」啦、「十奏嚴嵩」啦、「彭德懷上萬言書」啦,凡此種種,並非「表達歧見」,而是下奴對上主的不敬,故曰「頂撞」。

尤德不是鄧小平的家奴。眼看鄧小平這個土包對香港的無知,尤德不跟你客氣,直言糾正,無所謂頂撞不頂撞。即使真的頂撞,又有什麼問題?

尤德在英中會議對鄧小平說了一個「不」字,在英語世界,不成為新聞。在中國人的奴才意識裏,尤德好像頂撞了他們的皇帝,犯了大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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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香港所以有今日

香港淪為今日田地,是中國延誤所致。

香港的租約,一九九七年期滿,戴卓爾夫人想來談續約,戴卓爾夫人只是雜貨店的女兒,她出身基層,不是貴族,也不是軍人,她想與中國談續約,只為了一盤小小的生意:這家店舖,不錯,你是業主,一百多年,你租給我,我替你打理得這樣好,我的生意出色,我賣的貨,連你的家人也光顧,現在租約期滿,既然合作愉快,不如談續租的事好不好?你可以開出加租的條件,我也可以考慮,大家一起談。

雜貨店的女兒,不是什麼「帝國主義者」,她只是在商言商,跟政治沒關係。戴卓爾夫人對中國人的政治和歷史全無興趣,她對英國、歐洲、蘇聯的內政外交才熱衷。

但戴卓爾夫人低估了中國的自卑感,她沒想到中國人的神經這樣脆弱,鄧小平認定戴卓爾夫人上門來,是羞辱他。鄧小平在戴卓爾夫人面前吐痰、噴二手煙,以表達他的「民族尊嚴」和「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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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不可比較

特區「行政會議」出現大幅面積潰爛跡象,社會有識之士,包括立法會主席,都指出殖民地時代的「港督會同行政局」,形象權威,都比現在什麼「當家作主」的好得多。

特區「行政會議」的局中人,自然有點不舒服。有人不服氣,說:行政會議不可以與從前「港英」的行政局比較。

為什麼不可以比較?三十年前中國的鄧小平宣布收回香港主權的時候,就豪氣干雲地邀請香港人將來多比較:「英國人做得到的,中國人也能做到,而且比英國人做得更好。」鄧小平很有自信,他叫香港人,「放長雙眼」,等着比較吧,中國主權下的香港,一定比英治時期,樣樣更好。

現在,有的人有點心慌了,說:「行政會議不可與『港英』的行政局比較」。這是典型的中國式賴皮,當中國人擁有了原子彈,他叫你跟尚未有原子彈的民國時代比較,因為如此比較,你會覺得「自豪」。但是當「毛主席」用極端的仇恨砸毀中國的精緻文化,反而國民政府的蔣中正,與殖民地時代的英國人,對中國文化更為推崇和包容,賴皮的中國人就會說:這樣的比較不公平,因為「毛主席」在「探索」他的國家的未來,而在「探索」的過程,難免會犯上一點點「錯誤」,只要「總結錯誤」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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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喚醒記憶

民主黨元老李柱銘先生指摘二○一七年的香港普選不應該有篩選,認為這一條不是鄧小平的意思:鄧小平如果在生,會給現在的北京官員每人打兩巴掌。

李先生曾經參與《基本法》起草,對鄧小平的印象似乎很好,他認為鄧小平的意思是香港「五十年不變」,五十年內,中國慢慢「進步」,追上來;香港可能有一點點後退,然後中港「銜接」了,以後一國一制,就沒有問題。

鄧小平如果在生,會讓香港有真正的普選?當然不會。鄧小平這個人,任何承諾都靠不住,這不是我說的,而是中國人敬愛的領袖毛主席說的。一九七六年,英明如毛主席,也發覺被說謊的鄧小平欺騙了,因為鄧小平當年復出,保證過不翻「文革」的案,但後來他隱性否定「文革」,促進經濟,毛主席對鄧小平這個人的品格很失望:「說什麼永不翻案,靠不住啊。」

然後,毛主席死了,華國鋒活捉了毛主席的指定接班人江青同志,政變上台。此時在軟禁中的鄧小平寫了兩封信給華國鋒,第一封有這樣的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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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女首相在遠東

劍橋大學解封前首相戴卓爾夫人三十年前訪問中國談判香港主權的經過,除了一些飲食資料,沒有什麼進一步的內幕。

戴卓爾夫人在回憶錄裏提過:對中國的鄧小平缺乏好感,覺得這個中國老人毫無教養,在會談中,鄧小平不斷向戴卓爾夫人噴二手煙,而且向痰盂裏時時吐痰。戴卓爾夫人認為鄧小平缺乏對女性的起碼禮貌,而英國的大使館人員私下展開「熱烈的爭論」:鄧小平不停的吐痰,究竟是蓄意顯示某等「天朝大國」的排場效果,還是這個人在本質上是一名歹徒(Thug)。

當然,一來英國人在清末已經見識過來訪的李鴻章在皇宮裏吐痰的中國文化,二來為了照顧中國人尊崇第二次解放了他們的「鄧公」的民族感情,當時沒有洩漏此一「機密」,但戴卓爾夫人畢竟是西方文明國家的領袖,對於鄧小平在痰涎濺落在痰盂的清脆水聲中強硬宣佈必須收回香港主權,而且出兵摧毀香港的繁榮也在所不惜,還是十分詫異,事後她說:「鄧小平這個人真殘酷(Cruel)呀。」如果知道英文的含蓄,就明白戴卓爾夫人對鄧小平,以及這個人統治的國家的觀感,相當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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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平 – 永遠的臨界點?

中國積重難返,沉痾難挽,面臨革命引爆點。幾乎不約而同地,滿世界的中國問題專家,都談起了革命的話題。令人仿佛聽到古代造反的歌謠:「蒼天已死,皇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

我仔細閱讀了這些文章,專家的話句句在理。惟一讓人感到困惑的是,這些理大多在若干年前已儼然成立。不僅民眾對腐敗忍無可忍,從鄧小平到溫家寶都在警告不改革就會「亡黨亡國」。意識形態早已經成為皇帝的新衣,說破它的小孩一批又一批地被送進監獄,還有人說只會被當作傻子了。官員的飛揚跋扈,警察的粗暴野蠻,一次又一次突破底線。過去人們常說,中國很多事情要從零開始,現在都已經改成了「要從負數開始」了。

真正的問題似乎不是革命降臨,而是為什麼革命還不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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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絕症

強國的貪污和腐朽,已成癌症末期的絕症。原因是什麼,陳皮的濫調:因為信仰真空,道德淪亡

一個民族要正常生存,要有一點基本的信仰。因為人性有貪婪、腐惡、仇恨的原罪,信仰是約束人性陰暗面的白血球。

當然,信仰若趨向極端,就如同白血球過多,開始變成血癌。塔利班何嘗不是由可蘭經的信仰開始?

鄰近地區何時起沒有了信仰?由他們的領袖「解放」了強國,繼而發動「文革」開始。毛帝用人類史上最無法想像的暴政摧毀了他統治的國家,一人力量有限,他靠的是基因,千年的一個奴才集團和億萬的愚民幫助他執行。毛帝和他的強國人民,另行建立了一個走火入魔像邪教般的信仰系統,直到鄧小平出來,「貧窮不是社會主義」,把強國人從邪夢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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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民望」何許

特首競選的國際鬧劇,由中國文化思維的角度,看出許多邏輯混亂的謬誤。

既是上面的「欽點」,不知從何時起,這場選舉,變成由「民意調查結果」,即所謂民望,來綁架的遊戲。

「民望」真的是一切?笑話。大亞灣建核電廠,當年有百萬香港市民簽名反對,民意調查的結果送去北京,理不理你?

中國人社會的「民望」,初一缺,十五圓,如果認真看,你就慘了。例如,毛澤東死的時候,你看新聞,全國一片黑壓壓的哀哭成一團,當年的外國通訊社,都驚呼「毛主席」雖然餓死了幾千萬中國人,但在中國人心中「民望」還驚人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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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 – 劉曉波沒有敵人,中國沒有朋友

八九年六四後,美國前總統尼克遜到北京,他跟鄧小平說了一句極具智慧的話:「以前反對你們的,是你們的敵人,現在反對你們的,很多都是你們的朋友。」據說,鄧小平聽了此言,沉吟了一陣,其後提出了因應世局的 28字方針,最重要的幾句是:「善於守拙,絕不當頭,韜光養晦……」。用通俗的話來說,意思就是要「夾着尾巴做人」
 

20年過去,中國靠着當世界工廠和國富民窮政策,變得財大氣粗起來,認為有錢有軍力就可以在國際社會不再「守拙」、可以「當頭」了。許多國際政要對中國也「睇錢份上」,給足了面子,甚至對中國的專權政治加特權市場經濟的體制讚譽有加了。然而,這些國家的掌權者,說甚麼視中國為戰略夥伴,說白了就是有相互利用價值,絕不等於視中國為真正朋友。因為真正朋友必須有共同的價值標準,也就是所謂「共同的語言」。 Continue reading 李怡 – 劉曉波沒有敵人,中國沒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