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資本主義

陶傑 – 學星者死

沒有真正的民主,但國家繁榮、人民安居樂業,可以不可以呢?當然可以,譬如李光耀治下的新加坡。

但是李光耀是全球獨一無二的產物。李光耀是一杯歷史運勢調校出來只此一家的雞尾酒。李光耀集兩千年前中國的儒家和法家、維多利亞時代以後英國的法治理性、德國的優生學和紀律於一身,而且經歷過第二次世界大戰、東西方冷戰、共產赤化亞洲的洗淬精煉,李光耀可以不給新加坡人民主,但能保持公正,李光耀的新加坡不止是一個獨特的國家,而且是一件作品。

李光耀做得到的,其他華人國家和地區,不要做夢,絕不可能做到。首先,李光耀是客家人,也是華裔,但絕對不是中國人。李光耀是劍橋出來的律師和經濟學家。劍橋也是凱恩斯的思想故鄉,因此李光耀相信政府權威的干預,但由於劍橋是一所鼓勵叛逆的學堂,李光耀天不怕地不怕,七十年代,可以在東南亞的赤禍和伊斯蘭國家的團團包圍下,像摩西帶領以色列人出紅海,將新加坡建成自己的理想國。

新加坡既有西方,也有東方;有法治,也有人治;有理性的制度,其中又有家長的獨裁。新加坡的淡馬錫,由李氏家族掌控,國家就是他的資產,但李光耀一家從來不滿身穿名牌,他的孫子不會在烏節路百哩時速開法拉利,而且從來不將國家資產,化為個人在加州的房地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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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哲學君王

柏拉圖在三千年前說過,最理想的君王,是一個哲學家。也就是說,做領袖的最佳人選,是要懂得哲學,而且還活出哲學。

這句話不深奧。因為哲學家不一定是深奧的人,懂哲學的人,首先了解人性,尤其是人性的缺點和罪惡:嫉妒、貪婪、好色。哲學家不但有邏輯的思維,最重要的是他思考冷靜,對自己與生俱來的缺點,甚至罪惡的念頭,能以理性來抑制,因為他一面像高僧,看破了生死的短促,一面又有點像上帝,有澤披蒼生的慈悲。

柏拉圖的理想國領袖,與中國儒家講的「內聖外王」相似。中國人從前相信,皇帝必須是聖人。但這種期望不切實際。中國三千年,只有孟子和莊子是言行合一的聖人,連孔子也不全是,反而哲學家不必做聖人:蘇格拉底、康德、羅素,都不是聖人,但哲學家是最淡泊於私慾,最了解人性弱點,因此處事論斷,是相對最公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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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暗中在審誰

全城不分左中右,一齊公審前亷政專員湯顯明。湯專員不服,反問香港的政黨和公眾?我犯了哪條法?不審湯專員,還不知道香港不分左中右,心裏原來那麼厭惡共產黨。因為罵湯專員的每一條罪行,罵的人心裏明白,其實都在罵中國。

一九七九年,當大陸剛開放,共黨官員開始收受厚禮:名貴香煙洋酒,還開始嫖娼。那時的官方評論,一致定調:這些幹部官員,都受了資本主義思想的腐蝕。

換言之,我們的共幹官員,學馬列出身,本質原來都純潔,只是受了外面資本主義社會的習氣污染,才學壞的。所以資本主義才是元凶。

今日全香港聲討湯專員,只因為小湯時時去大陸交流,中國國情,送禮、吃喝、遊山玩水,完全天經地義。回來香港,這一切通成罪行。小湯在英治時期,因受英國白人領導,品格端正;「回歸祖國」之後,淪為貪腐罪犯,請問,小湯受哪一國的污染,被哪個國家教壞,不是和尚頭上叮的蒼蠅——明擺着的,你罵湯顯明,不就是在罵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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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ba: A New History

作者: Richard Gott

終於完成了2014年的第一本書……

古巴,會令人聯想到雪茄、陽光與海灘。但原來這個加勒比海中最大的島嶼有著一段迂迴曲折的歷史。由哥倫布於1492年發現,成為西班牙帝國的殖民地,20世紀初籍著美國的介入下脫離西班牙人統治,但生活在古巴島上的人並沒有真正活在一個屬於自己的國家,表面上雖獨立,但背後實為美國操控。由美國扶持下的獨裁政府當然並沒有為古巴島上的人改善生活,卻不斷將國家的利益出賣給資本家以獲取個人利益。最終這個獨裁政府被卡斯特羅兄弟及哲古華拉推番,成立一個共產主義,亦即是現在的古巴共和國。

在蘇共的支援下,經濟得到基本的支持,卡斯特羅可以毫無顧慮下在古巴進行各種共產政策,同時,對革命有著瘋狂著迷的哲古華拉不斷向南美及非洲多國輸出革命。古巴亦成為人類歷史上一個可以實行比較理想的共產主義國家。(看看北韓就應該知道共產主義只會是一個完美的理型,不可能由不完美的人類完成。)

後多蘇共瓦解,古巴失去了經濟上的靠山,不得不另闢蹊徑尋找新的經濟模型,雪茄與旅遊業成為了古巴新的經濟基礎,這個共產主義國家最後也要向資本主義靠攏。

 
哥倫布在古巴奴役原住民,用了很多滅絕人性的方法強迫他們淘金,拐賣及強姦女原住民。歐洲帶來的天花與麻疹病毒加上屠殺同迫害為整個美洲的原住民帶來毀滅性的破壞,很多原住民奮力抵抗戰死,即使逃亡到山上也被不個歐洲人的魔掌,有些原住民為了不被淩辱,親手將自己的家人殺死然後自殺…… 這絕對是西方交明的一大污點。在 Wikipedia 讀到巴托洛梅.德拉斯.卡薩斯(Bartolomé de Las Casas)引述印第安泰諾族領袖哈土依(Hatuey)的一篇演說:

這就是西班牙人所崇尚的對象。為了這些,他們戰鬥和殺人;為了這些,他們迫害我們,這就是我們把他們扔進海裡的原因……他們這些暴君告訴我們,他們崇仰和平與平等之神,但卻篡奪我們的土地,把我們淪為奴隸。他告訴我們他們是多麼的好,但卻掠奪我們的財產,擄去我們的妻子,強姦我們的女兒。這些懦夫跟我們為敵,卻讓鐵把自己覆蓋,令我們的武器無法穿透……

Here is the God the Spaniards worship. For these they fight and kill; for these they persecute us and that is why we have to throw them into the sea… They tell us, these tyrants, that they adore a God of peace and equality, and yet they usurp our land and make us their slaves. They speak to us of an immortal soul and of their eternal rewards and punishments, and yet they rob our belongings, seduce our women, violate our daughters. Incapable of matching us in valor, these cowards cover themselves with iron that our weapons cannot break…

哈土依最後在古巴南部一個叫亞拉(Yara)的地方被西班牙人活活燒死。行刑前,一位神父告訴他,若他願意接受耶穌基督為救主,就可以上天堂。哈土依問道:「天堂有西班牙人的嗎?」神父回答說:「天堂有很多西班牙人,只要是善良的西班牙人都可以上天堂。」哈土依於是說:「我不願意當天主教徒了,因為最善良的西班牙人也都是壞蛋,我不想上天堂後要跟他們一塊兒。」

Reference:

 

cuba-a-new-history

陶傑 – 埃及變局

埃及發生了什麼事?一知半解的懶人在嘲笑:民選的埃及總統莫西被軍事政變推翻,證明一人一票的民主失敗。

但是「民主」只是一種手段,民主的目的,是保障自由。埃及人一年多之前選出了「穆斯林兄弟會」的總統,而埃及樂蜀城──對了,就是中國遊客塗污的古蹟的那個城市──的市長,由莫西總統委任,隸屬一個伊斯蘭恐怖組織,這個組織一九九七年在樂蜀,屠殺了五十八名德國和歐洲遊客,與四名埃及人導遊。

埃及一人一票,選出了莫西,但這個總統卻是一名準恐怖份子。不是議會民主的失敗,而是這個民族的失敗。

前首相戴卓爾夫人說:「只擁有民主,是不夠的,多數人的選票決定,不一定能改正根深蒂固的錯誤。民主要保障自由,而自由要由幾根支柱來體現:法治、新聞自由、隸屬國家而不是政黨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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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裕周記 – 仇富定係仇窮?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命題﹕仇富。翻開近幾個月的印刷刊物,周刊日報都有這兩個字,彷彿一下子香港的富人都活不下去了,因為窮光蛋天天叼念追着他們來打,要分他們的家當,要把共產共妻的思想從解放前的中國大陸移植來香港抽新枝發嫩芽。可是到底哪個富人惹人仇讎卻沒有一個活生生例子。我的經驗和這稍微有點不同。九十年代初我從美國回來後聽到的第一個黑色笑話是這樣的﹕貧賤不能移,停頓半秒之後迸出最後一個字﹕民。那年那月是人人大包小包往美加英澳移民的日子,是的,那是跳船逃難的壯觀景象,是把沒法子東遷西移的窮人都丟給共產黨的日子。仇窮都來不及,哪有時間仇富,咪玩啦,香港人。
 

我是靠看電視過假日的典型香港人,過去三年唯一令我感慨萬千的電視節目是一個叫何喜華的頭髮斑白男子的訪問。他是社工,講的都是普羅大眾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低下層生活難熬的事實。不是說他噙着眼淚講香港貧窮問題我才感到百轉千迴,而是節目第二天我去灣仔一家上海店理髮,幾個師傅都六七十開外,如果家裏條件好的大概不用一把年紀站一整天替人剪那三千煩惱絲。我一面閉目養神,腦勺子上剪刀如飛,師傅扯大嗓門說到何喜華訪問。師傅說,抵佢死,成日示威有乜用?坐在斜對面的是另一對師傅和老主顧,半躺椅上修鬍子的是老人,和師傅正有一搭沒一搭講樓股講加拿大花園屋。我雖看不到他倆的神態,但光聽都聽得出那是充滿敬畏和傲慢的對話。 Continue reading 安裕周記 – 仇富定係仇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