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老舍

陶傑 – 知識份子悲劇

羅孚先生一生熱愛文藝,對中國現代文學是由衷的喜歡,於書畫亦有近乎狂熱的欣賞。

但他似乎不知道他服務的政權,以毛澤東為首,天生仇視知識份子──知識份子之中第一類:讀原子物理者,還可以利用來造核彈,可以奉為上賓;知識份子第二類如醫生、工程師和地質學家,可以「思想改造」之後適當利用,但不斷還要打壓,因為這類理工專家屬於「白專」,還要接受「工農兵」領導。

至於第三類:文科的知識份子,如歷史學家、文學家、哲學家像翦伯贊、陳寅恪、朱光潛、老舍、沈從文,毛澤東對這類人,懷有刻骨仇恨之最。這一類即使聲稱接受了「改造」,毛澤東也不放過,因為「偉大領袖毛主席」是一個懷疑狂,虐待狂,他認定文史哲這個範圍的人,必有自己的獨立思想,而且會影響年輕人,而中國只能有他「毛澤東思想」一家,不容有別的思想,所以毛澤東一定要將文史哲的中國知識份子往死處整肅,即使你下跪投降,寫了一百萬字的「檢討」,毛澤東和江青,也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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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黑狗來喜

大陸文革作家金敬邁論中國極左,是真正的懺悔。他說:文革發瘋的,不是毛頭一個人,一幫奴才,煽動唆使,寧左勿右,最後一個民族全部發瘋,人人如此,這才最可怕最可怕。

金敬邁的小說「歐陽海之歌」,講一個貧農兒子找到了解放軍,從此死心塌地做了毛主席的好學生。中國文革官方指定為全國讀物,小學、中學、工廠單位,全部要「學習歐陽海」。

這部小說,小時候我也看過。歐陽海七八歲行乞要飯,乳名叫「小海」,討到地主家,地主放出一隻大黑狗,名叫「來喜」,向小海腿上咬了一口。小海拖着一條血淋淋的腿回家,大叫「我要報仇」。

小海盼望的「解放」,很快終於來臨,共產黨來了,捉了地主開清算大會。農民喧嘩臭罵地主,小海在人叢裏,提着一張刀,衝上台,將地主一隻耳朵硬生生割了下來。

那時我看到這裏,感到共產黨向下一代灌輸的仇恨教育之可怕。地主沒有施捨給你飯吃,很正常。今天大陸的窮人,一人拿一個碗,跑到大富翁馬雲的北京豪宅門口要飯,你看馬雲會給你飯吃呢,還是城管和公安一哄而上拳打腳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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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夢鄉

大陸「南周」事件,是圍繞着一個「夢」字的一場中國人的內鬥。事情是這樣的:中國的習總,先發表講話,指「憲法的生命在於實施、憲法的權威也在於實施」。中國的知識份子,感動流淚,覺得春天來了,即刻呼喊「中國夢,憲政夢」,這就得了禍。

共產黨改掉「南周」新年獻詞,換一條新題:「我們比任何時候都接近夢想」。意思就是:你說你要做夢,做一個中國的「憲政夢」,就是在罵我們共產黨沒有實施「憲法」。現在老子告訴你,雖然現狀是無法無天,但不實施憲法,就是「最接近夢想」的境界了。

內部的鬥爭,是「上面」有令:「中國夢,夢之難」這樣的字眼不准出現,而且「中國夢」也太「敏感」,因為「中國」一詞敏感,只可叫「家國夢」,立即改版,而且「新年特輯」的主題,只能叫「追夢」。

習總不是「強勢南巡」了嗎?看,我們習總講話的精神,就在中國的南方給消了音。這一巴掌,當然不是打在「南周」臉上給中國的「知識份子」看的,而是給世界,尤其是對習主席上台、香港鄰近地區會有「政改」的西方文明國家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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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人移民潮與中國社會的無恥

    小時候我們院子裡有個掃廁所的老頭,看上去傻乎乎的,大家都看不起他。後來有一天,他突然成了新聞人物,因為他的兒子為了搶救國家財產被燒死了,成了革命烈士。開追悼會的時候,單位裡卻不准他這個父親去參加,因為他是“外國特務”。大人們私下裡議論,說這也太不像話了。我們那時候小,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個特務,但從此對他更加加強了革命警惕性。
 

    改革開放以後,這個老頭走了,回省城了,後來又到美國去了。我們這才陸陸續續聽到關於他的一些事情,原來他是解放初跟著錢學森一起回來的科學家,建國之初,一腔熱血,放棄美國舒適的生活條件,回到祖國,一心要為建設強大的祖國做貢獻。回來的時候,受到過周恩來總理的接見。可是回來不久就被打成了右派,下放勞動,天天掃廁所,最後不知怎麼又成了“外國特務”。文革中,他的夫人給整死了,唯一的兒子又成了革命烈士。而他卻連兒子的追悼會都不能參加。
 

    他後來回了美國,再也沒有回來。據說他走的時候,對朋友說:“這個國家、這個民族不值得愛。”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說了這個話,但我相信很可能他確實說了這樣的話。 Continue reading 富人移民潮與中國社會的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