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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道 – 一個死在香港的中國人

我知道華叔司徒華的遺願是建立民主中國,這大概也是不少香港人的心願。可是坦白講,經過多年在大陸走動的經歷之後,比華叔年少一半的我已經失卻這等雄心壯志了。現在的我,最期盼的不再是一個民主中國,而是一個比較正常的中國。什麼叫做比較「正常」的中國呢?那就是讓一個家庭不要莫名其妙地發現自己住了十幾年的地方有一天忽然給人拆了。好,就算你不能保證老百姓的住所不被強拆,起碼你也該留道氣口,讓他們去上訪投訴吧。如果你連上訪都不准,可不可以不要強姦那個跑來上訪的女孩呢?如果你的人非強姦她不可,能不能至少讓那個女孩去報個案呢?就算做做樣子也行吧?萬一這女子太過害怕,找人陪同壯膽,能不能不捉那個陪她的善心人,說他是「聚眾滋事」呢?如果你真得抓這個人,至少讓他見見家人和律師好不好?又如果大陸以外有人替他申寃訴苦,我請你不要動不動就怪這批人「井水犯河水」,行嗎? Continue reading 梁文道 – 一個死在香港的中國人

梁文道 – 香港政改再思考

每當有關香港政制改革的新聞傳入大陸,就總會有人在網上留言,說「香港人怎麼以前不向英國爭取民主,現在回歸了才來爭民主呢」。每次看到這種言論,我都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首先,它的前提是錯的。香港人的民主運動成形於上世紀80年代;早在英殖民末期,今天香港檯面上的「民主派」就已經是當時十分活躍的政治人物了。所以說出這種話的大陸網民恐怕不太瞭解香港。其次,這句話把重點放在了向誰爭取民主這個問題上面,而非爭取民主本身;似乎民主運動本身沒有內在的道德價值,是非對錯全看你是在向什麼人爭取民主。向英國人要民主就對,跟自己人計較就是居心不良,這難道不是一種價值的移位和錯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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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吾 – 富士康的心安草

電子加工廠富士康發生12宗懷疑跳樓的自殺事件,有說有勢力組織要求國內不要再報道自殺事件,所有題材不得再評論。2010年6月2日香港報章報道,富士康又有28歲工程師疑過勞死。《人民日報》人民論壇同日發表「心安是福」為題的評論文章。內文大意如下:

國王看到後花園內的花花草草都因為不及別人而枯萎,只剩一棵心安草仍然健在,國王問:「別的植物都枯萎了,為什麼你卻生長得這般勇敢樂觀,毫不沮喪呢?」心安草回答:「那是因為我不自卑,一點都不灰心失望,也沒有什麼非分之想,我只想好好做棵心安草。」

不知道這心安草,可不可以做出泥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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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道 – 這也叫一代不如一代?

「一代不如一代」,這是句我們常常聽到的老話。做學問,一代不如一代,民國大師之後再無大師。寫文章,一代不如一代,周氏兄弟始終是白話文寫作的高峯。當官亦是一代不如一代,早輩的政治人物潔身自愛高瞻遠矚勤政愛民,別說去「天上人間」買醉了,他們根本忙得連廁所都沒功夫上。我最近發現,原來連打工階層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他們老說以前出來打工的刻苦耐勞,你叫他怎麼幹,他就怎麼幹;如今可好,個個貪圖逸樂,有錢不存下來交首期,先拿去買新款手機再說;而且抗壓能力特別低,動不動就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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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道 – 天堂的邏輯

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理解能力開始退化,我發現自己愈來愈聽不懂香港官員說的話了。運輸及房屋局長鄭汝樺最近回應復建居屋的要求時表示:「居屋與私人住宅屬不同市場,透過復建居屋未必可遏抑私人樓價,且屬干預市場,並非政府政策。」一開始我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於是翻了好幾份報紙求證,結果每一份報紙的報道都差不多,鄭局長的確說過這樣的話。

這究竟是甚麼意思呢?既然居屋和私人住宅真是兩種不同的房產市場,所以復建居屋至不會壓低私人樓價,那麼復建居屋又怎麼會是干預市場的做法呢?到底她在說哪一個市場呢?箇中玄機我猜了半天也猜不到。也許真如不少朋友所說,我的經濟學太差,但我實在不能不憑常識判斷,「居屋和私宅是兩種市場」以及「復建居屋會干預市場」其實是彼此矛盾的。在鄭局長這番違反邏輯的話裡頭,只有一點是統一的,那就是她反對復建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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