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李鴻章

陶傑 – 西園寺公望

董伯出山造王,二○一七年的特首,不論有無普選,董伯心儀松松。

由「德高望重」的「政治元老」造王,西方國家沒有,家長政治的遠東,一百年前,倒有一位,就是日本明治時代出身的西園寺公望。

像李鴻章得到曾國藩提攜,西園寺公望隨伊藤博文出身,跟恩師訪問歐洲,嚮往英國和歐洲的議會憲政。

西園寺公望雖然是貴族,卻不主張天皇獨權,他認為由眾議院多數派產生的領袖組閣最好。

西園寺公望是一位前瞻的人物,很早就警覺,萬一天皇過份神化,日本就會出問題。辛亥革命後,民國的宋教仁,也主張內閣總理制,也是受到西園寺的影響,但宋教仁被袁世凱暗殺,孫中山早死,西園寺公望卻很長壽,他向日皇引薦了二十個日本首相。

元老造王,不是不可以,而是必須有名望,而且眼光好。西園寺自己當過兩次首相,知道文官治國,比軍人擁權好。他推薦的人,像犬養毅、高橋是清,若槻禮次郎,都是比較穩健理性的人。西園寺公望反對日本與德國納粹結盟,不贊同對美國翻臉,但一死,日本的侵略即如脫繮野馬,悲劇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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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日本人看文化

日本首相安倍出席俄國冬季奧運開幕禮,順道會見普京,普京牽着兩年前安倍贈送的一隻日本柴犬來迎客。安倍摸摸柴犬的頭,說:小狗好乖。普京說,偶爾也會咬人。

兩位領袖,話中有話,是高手過招,安倍向俄國送狗,是因為知道普京喜歡狗。日本柴犬忠誠,也有獨立的意志,跟北極犬,即所謂Huskies一樣,不太容易養。安倍將狗送給愛狗的國家領袖,狗不會送錯去北京或首爾,因為這兩個國家都吃狗肉。像清末英女皇送給李鴻章的一隻哈叭狗,英國人再探望時,李鴻章道謝,說「那隻狗味道很好」。

國際往來,對於他國的民族文化,要有很深的了解。島國日本在這方面的情報研究做足,尤其對於一海之隔的中國。

日本十九世紀末有一個學者高桑駒吉,曾著有「支那文化史」,講述中國唐宋兩代的文化差異。唐宋的文學,因兩代風氣不同,唐朝氣象渾厚,宋朝氣質偏狹,以詩歌來比較,高桑駒吉認為:唐人以詩歌抒達其「情」,宋詩以議論發揮其「智」。唐朝的詩人,以杜甫李白為首,都屬於在政治上不得意的人,覺得懷才不遇,唐詩偏向「啼饑號寒,長歌當哭」。但是宋詩不同,王安石、寇準、辛棄疾,甚至蘇東坡,都深得宋朝趙姓皇帝的重用,日子過得富裕,知識份子得志於廟堂,於是有雍容勝利的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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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女首相在遠東

劍橋大學解封前首相戴卓爾夫人三十年前訪問中國談判香港主權的經過,除了一些飲食資料,沒有什麼進一步的內幕。

戴卓爾夫人在回憶錄裏提過:對中國的鄧小平缺乏好感,覺得這個中國老人毫無教養,在會談中,鄧小平不斷向戴卓爾夫人噴二手煙,而且向痰盂裏時時吐痰。戴卓爾夫人認為鄧小平缺乏對女性的起碼禮貌,而英國的大使館人員私下展開「熱烈的爭論」:鄧小平不停的吐痰,究竟是蓄意顯示某等「天朝大國」的排場效果,還是這個人在本質上是一名歹徒(Thug)。

當然,一來英國人在清末已經見識過來訪的李鴻章在皇宮裏吐痰的中國文化,二來為了照顧中國人尊崇第二次解放了他們的「鄧公」的民族感情,當時沒有洩漏此一「機密」,但戴卓爾夫人畢竟是西方文明國家的領袖,對於鄧小平在痰涎濺落在痰盂的清脆水聲中強硬宣佈必須收回香港主權,而且出兵摧毀香港的繁榮也在所不惜,還是十分詫異,事後她說:「鄧小平這個人真殘酷(Cruel)呀。」如果知道英文的含蓄,就明白戴卓爾夫人對鄧小平,以及這個人統治的國家的觀感,相當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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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奴隸和奴才

瞭解中西文化的差別,我會向外國的朋友推薦,從「奴才」這個詞開始。

奴才是不是英文指的 Slave?不。 Slave是奴隸,是羅馬帝國的底層,在中國,奴才是現在式和未來式,在西方,奴隸已是過去式。奴才不是奴隸,最大的差別,是當奴隸,是絕不甘心情願,奴隸是被動地加諸於命運,像非洲的黑奴,因為歐洲商人用鎗炮架在脖子上的征服和販賣。

在西方的奴隸史上,有許多勇於反抗的英雄,像二千年前斯巴達克的起義,到二十世紀,曼德拉領導黑人立國。奴隸有機會就會反抗,因為他知道他的人格不完整,他的人權受剝奪,奴隸心中往往有一團怒火,奴隸貧窮,奴隸如牛馬。

但中國盛產的奴才卻不同。奴才首先是甘願當的,歷代的太監,許多主動淨身,且還爭先恐後想做。奴才不但從不會想過反抗,而且把一份奴性活在人格上,發揮到血液中,銘刻在每一顆胞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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