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新加坡

陶傑 – 遠東的凱撒大帝

李光耀是獨裁者。批評這個人獨裁,很容易,一定對,而且一定佔據了「道德高地」。然而李光耀的獨裁,與史達林、金正恩之流不同。

許多人知道,因為新加坡立國面積太小,鄰近國家一屬伊斯蘭教,對新加坡不友善。二是共產國家:越南、柬埔寨,還有對南洋「輸出革命」、暗中顛覆的中國。

李光耀管治下的新加坡,以華人人口為主。李光耀也是華人,但他清楚認識:華人做生意計算精明,華人讀科技很聰明,但是華人不懂得政治。而且星馬華人來自閩粵中國,他們的「鄉土情懷」,感性而天真。以五十年代的華人大規模左傾、覺得毛澤東在建立天堂、紛紛「愛國」而去大陸「報效祖國」的潮流為證,華人不論有無知識,其腦筋少生了一根絃,容易受「愛國」政治煽惑而利用。

李光耀受英國精英教育,極為理性,他很清楚:如果讓政治幼稚的華人、情緒衝動的馬來人真的用選票來抉擇,新加坡會淪為赤色高棉、越南,或印尼。

李光耀的獨裁,不是貪戀權力,而是出於愛護新加坡這個他親生的兒子的一片激情。他對妻子從一而終,他有帝王一樣的專權,卻沒有包養新加坡電視台的女主播,沒有將國有資產化為貪金腐財、轉移美國。李光耀的太太從來沒有一身歐洲名牌手袋衣裝,兒女沒有開過法拉利在烏節路衝過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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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大宗師

李光耀是史詩級的國際政治家,人生歷盡二十世紀的激進和凶險。今日許多人,跟在另一些人的後面,稱頌李光耀治下的「經濟成就」,皆瞎子摸象。首先,他們不敢講新加坡的經濟成就從何而來。

李光耀為什麼「專制」?因為戰後殖民地紛紛獨立,在南洋,殖民地民族獨立運動的主要動力是共產黨。

李光耀是華人世界中最早認識到殖民地獨立,絕不可以由共產黨來支配的第一人。李光耀的「專制」,有強烈的道德原因:如果不「專制」,新加坡在五六十年代,早已赤化。馬來西亞、泰國、印尼,在冷戰時代,都一樣「專制」,不然,就淪為越南、寮國、赤柬高棉的悲慘命運。

李光耀戰後在劍橋讀經濟。劍橋是凱恩斯左翼社會主義經濟思想的發源地。凱恩斯主張政府干預經濟,李光耀也認同,新加坡的家長式干預型,你認為是「專制」,但源起卻是社會主義的均富主張,李光耀的「專制」,其實很左;他一生堅定的反共,卻又相當的「右」。

李光耀又崇尚資本主義,他不反對馬克思主義的平等理想,他說過:「我只是厭惡列寧主義的共產暴力。」李光耀是一個理性、冷靜、清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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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學星者死

沒有真正的民主,但國家繁榮、人民安居樂業,可以不可以呢?當然可以,譬如李光耀治下的新加坡。

但是李光耀是全球獨一無二的產物。李光耀是一杯歷史運勢調校出來只此一家的雞尾酒。李光耀集兩千年前中國的儒家和法家、維多利亞時代以後英國的法治理性、德國的優生學和紀律於一身,而且經歷過第二次世界大戰、東西方冷戰、共產赤化亞洲的洗淬精煉,李光耀可以不給新加坡人民主,但能保持公正,李光耀的新加坡不止是一個獨特的國家,而且是一件作品。

李光耀做得到的,其他華人國家和地區,不要做夢,絕不可能做到。首先,李光耀是客家人,也是華裔,但絕對不是中國人。李光耀是劍橋出來的律師和經濟學家。劍橋也是凱恩斯的思想故鄉,因此李光耀相信政府權威的干預,但由於劍橋是一所鼓勵叛逆的學堂,李光耀天不怕地不怕,七十年代,可以在東南亞的赤禍和伊斯蘭國家的團團包圍下,像摩西帶領以色列人出紅海,將新加坡建成自己的理想國。

新加坡既有西方,也有東方;有法治,也有人治;有理性的制度,其中又有家長的獨裁。新加坡的淡馬錫,由李氏家族掌控,國家就是他的資產,但李光耀一家從來不滿身穿名牌,他的孫子不會在烏節路百哩時速開法拉利,而且從來不將國家資產,化為個人在加州的房地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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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進軍大嶼山

梁班子「大嶼山發展委員會」委員劉炳章,遭到愛護大自然的前天文台長林超英痛斥。原來劉委員說:大嶼山的綠色郊野,是英國人留下來給「貴族」狩獵和散步的,不必保留,大可「發展」成市區。

劉委員又興奮地認為:現在的大嶼山很原始,像一隻醜小鴨,將來「建設發展」成高樓大廈了,就會化身為「白天鵝」。

至於大嶼山將來沒有郊野了,香港市民如果想「減壓」,不要緊,可以回大陸「減壓」好了。

大嶼山不但是廣東沿海最大的島,而且沿中國海岸線,除上海以外的崇明島之外,大嶼山是唯一深海的一座孤懸的綠島。

英國十九世紀來中國發展貿易,對於海洋和島嶼別具慧眼,義律船長不要舟山,要香港,而且後來還連同新界大陸和大嶼山一齊租借,眼光之銳利,與在馬六甲海峽選新加坡、地中海口選定直布羅陀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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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生孩子和愛國

國家級大師張藝謀有許多個子女,嚴重超生,公然無視國法,槍打出頭鳥,慘遭罰款人民幣七百多萬。

在一個文明的自由國家,生幾多個子女,是公民的人權。信奉天主教的愛爾蘭、意大利,國家只會不許避孕,不會限制國民生小孩。當然,中國國情不同,人口爆炸,已經十四億,而且絕大多數屬於官方承認的劣質人口──江澤民和溫家寶都說過,中國人民素質低,所以不宜實行西方的民主普選──限制劣質人口繁殖,以免為地球增加惡性消耗,中國反超生的法律符合世界利益。

但是張大師不同,大師是億萬人中罕有的優質中國人。連新加坡也鼓勵優生,以張大師的才華,他的人權和地位,理應高過陝北黃土高原的一個農民。

不可以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因為中國是人治國家。若說張藝謀先生犯了超生法,要懲罰,那麼許多政治局常委、委員,也犯了貪污國法,有的財產千億,有的幾百億,為什麼「打大老虎」,打來打去,只是幾十隻蒼蠅、一兩隻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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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專家說貪腐

貪腐(Corruption),對於全世界,真是一種「文化」,而不算罪行。

中國政府嘴巴叫「反腐敗」,無權無勢的中國人,也高叫「反貪污」,他們只是在做夢。

倫敦大學政經學院教授、澳洲籍政治學者明諾格(Kenneth Minogue)對於貪腐,有很精闢的定論。他指出全世界只有英語國家系列──英、美、加拿大、澳洲、紐西蘭這一組──先天對貪腐有強大的免疫力,其他所有國家,包括俄國,貪腐是人類行為的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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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評大前研一《低 IQ時代》

日本當代思想家大前研一,出了一本暢銷書,名為《低 IQ時代》

作者質疑日本下一代只懂消費,不會用大腦思考,已淪為一個集體低智的民族。

集體低 IQ的特徵,據大前研一判斷有幾樣:雖然標榜「閱讀」,但進書店只看標明「簡單淺易」的書籍,像美國的什麼《誰偷走了我的乳酪》、《華爾街成功一百種心法》、《溝通技巧五十條》之類。

還有就是全民熱捧電視的胡鬧遊戲,學校不成學校,只是「職業訓練」,考試只是「答題技巧」,選民淪為「低 IQ者」,即「以婦女與兒童為中心」,有許多吹水專家,卻沒有幾個真正「上得了國際枱面的經濟人」。

還有一章,專論日本傳媒之罪孽:「新聞記者八成消息來源,是記者俱樂部,每天的工作就是變動標題大小,充塞版面,大報中百分之六十七的新聞皆雞毛蒜皮、可有可無的小事。記者和宣傳人員沒什麼兩樣,有人幹了二十年,連撰稿的能力也沒有。」

這還未完,這一段,仔細再看:「只要在各大報發跡,政府就過來招手,拉攏這些人進入各種審議會擔任委員。以前的記者懂得避嫌,知道該和政府權力保持一定的距離,但現在的記者已失去了這份常識。」 Continue reading 陶傑 – 評大前研一《低 IQ時代》

一個新加坡人的香港樓市觀

我因為太太工作的關係,去年搬來香港居住,以前在新加坡、上海和洛杉磯居住過不少時間,所以對各地也頗為瞭解。自居港以來觀察感想幾多,分享一下我的看法,深感一般港人置業之難,生活之不易。

新加坡也是極細的地方,可是一到香港,同樣尺碼的房子,竟比新加坡小了一半。後來聽說香港的公寓分攤了公用面積,可還是一知半解,星洲的私屋建造也相似,地產商也定期向政府勾地,每個屋宇都有大片的綠地,可不見得分攤每戶的居住面積。相對而言,星洲的私屋綠地面積反倒還大些。發展商這樣charge買家,真是暴利。 Continue reading 一個新加坡人的香港樓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