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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董伯說反共

前特首董伯忽然公開宣佈:「反共的人不可以選特首」,遭到行政會議人員葉劉淑儀公開駁斥。葉劉嚴正指出:這條「標準」,她從沒有聽過,「並不是負責政改的中央官員的意見,是董伯個人看法,國際公約規定不可以因政見限制參選。」

葉劉的政治智慧,比董伯高。因為論「反共」,董伯的尊翁董浩雲,在一九四九年「解放」之後,其船隊還明目張膽打着青天白日的中華民國國旗。同時期在大陸,敢展示這張旗的,犯「現行反革命」罪,一定槍斃。論反共,董伯的爸爸,有案可稽。

有人說:董浩雲老先生反共,不等於兒子也反。在西方文明社會,這樣的道理成立,但是中國講出身成份,共產黨有一句話:「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混蛋」,因此,第一任特首讓董伯幹了,你問問今日大陸的毛左愛國人士,像戚本禹、聶元梓、毛新宇,他們會告訴你,是國家看錯了人。

李光耀一生,本質反共,董伯的政府,不是口口聲聲說要模仿李光耀嗎?李光耀如果是在棺材裏聽到阿董這句Gag,也會冷笑一聲,用英文暗罵一聲:What a load of bull-sh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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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送別

一九四一年,中國抗日戰爭已值艱苦年代,香港新亞書院的唐君毅,那一年才三十出頭,遇到一位智者歐陽竟無。

歐陽竟無是江西人,清同治年出生,精通佛學,是中國哲學家熊十力的老師。他本名歐陽鏡湖,在中國開設佛學院,主辦佛教雜誌「內學」──「內」的意思,是內心的修煉。日軍侵略,他將學校由南京搬去四川,名「支那內學院」,精研印度佛教傳統、梵文,編印大藏經。

歐陽竟無是唐君毅父親的老師,在中國倫理裏,是太師輩份。這一年,歐陽竟無已經七十歲,戰事危急,遇到了逃難來四川的唐君毅。唐先生後來記述:

「他要我住在支那內學院,長為其弟子,並為我安排生活。我當時不肯。他於是大怒,但在怒氣中,忽然聲帶悲惻,說:『我七十年來,黃泉道上,獨來獨往,只是想多有幾個路上同行的人。』我聽了『黃泉道上,獨來獨往』八字,便不覺深心感動,俯身下拜。歐陽先生亦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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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士人余英時

三十多年前,我住在外地,時時與一位民國老太太見面。

她名叫凌叔華,是「五四」那一代人,與冰心同期的小說家。凌叔華女士與胡適徐志摩很熟,她時時對我說起徐志摩的情事,因為徐志摩死前,交給她一隻私人信件的盒子。

凌女士在燈下,講她的舅父辜鴻銘怎樣教她英文,林語堂如何去南洋,她與英國小說家維珍尼亞胡爾芙的交往。有一天她說:「前幾年,有一位華人教授由美國來,他上門來看我,他叫余英時,他對我說起中國文化的淪亡,說着說着,在我面前,就痛哭起來了。」

余英時那時在查先生的「明報月刊」時時有論說,講中國儒家的精神。余教授是最後一代燕京人,民國三十八年,幸好來了香港,師從錢穆,在新亞讀書。余先生第一次與凌叔華見面,必有遇故知之感,說起中國,就痛哭失聲,除了凌叔華的氣質儼然有山河故國之親,亦必是性情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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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世代之戰,也是一場理想與現實之戰……

人必須在現實上之憑藉愈少而感飄蕩無根時,然後精神上之理想才愈能向上提起。但提起的理想又還須落在現實上生根 。然而我們只注目在理想之在現實上生根時,理想之自身即可暫不向上生發,而現實的泥土,亦即同時可窒息理想之種子的生機。這是一切個人的人生與人生之共同的事業,同有一內在的根本矛盾與危機。這點意思,我希望大家能有一真切的會悟,然後再看我們有無解決此矛盾與危機之道路。

這是一個文化上被亡國的人對他的學生畢業前的一番說話… 那時的中國文化已到了一息尚存的一刻,能找到一個避難的地方安頓下來苟延殘喘已是不可多得。

這個時代的年青人或許不會感受到他的悲傷,但面對著不公義的社會、沒有希望的將來,現在在香港走出來的年輕一代所要求的,正正是他們理想的避難所。

可悲的是到了五六十年後的今天,這班年青人還未開始去找尋理想就已經被標籤為沒有獨立思想、被煽動的一群…

對,他們是被煽動的,所以鄰近大國先要有Great Firewall,北韓將西方的民主國家形容為邪惡之源,為的不就是避免它們的年青人免於被煽動嗎?

年長的,當你們一邊埋怨年少的不長進、不懂事、不思考時,不要忘記他們現在被困在的你們有份搭建的鐵屋,你們最終會像孔乙己一樣無聲無息地先離開,但年青的仍會不斷拼著生命地咆哮,直到鐵屋塌下。

這是一場世代之戰,也是一場理想與現實之戰……

唐君毅 – 《告新亞書院第六屆畢業同學書》

(一)
  本屆畢業同學,都是在我們學校未與雅禮協會合作以前到學校的。再下一屆的畢業同學,便不是了。我們學校之與雅禮協會合作,當然是本校校史上之一最重要的階段。沒有雅禮協會的合作,使我們學校,能有新的校舍,得增加許多好的先生與同學,我們的學校不會有今天的進步,亦不會使社會上都逐漸知道我們的學校。對於雅禮協會的合作,我們當然是應該感謝的。但是我卻總是不能忘懷在與雅禮協會合作以前的我們之學校之一段歷史,而對那時到學校的同學,另有一種感情。而到你們這一屆的同學畢業後,則原來的同學都完全離校了。這使我覺得有些話,不能不藉此機會說一說。 Continue reading 唐君毅 – 《告新亞書院第六屆畢業同學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