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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收外國人的錢

梁特突然被爆出曾收受澳洲企業現金四百萬鎊,共五千萬元,一次收款,不必繳稅,而且無條件,不必提供服務。

親中愛國陣營,也就是所謂建制派,職責所在,一定要支持梁特,都要說收這筆錢,沒有問題。但是人性的嫉妒是天生的,五千萬元現金,幾多親中愛國人士在工會、在愛國教育單位,愛國愛港之一生一輩,都打拼不到一個零頭,你梁特從外國人手上一次肥爽,錢包滿溢,然後又轉戰另一條線,當特首了。對於擁有國際行政視野的人,這種交易在法律上沒有問題,但中國人天生有很強的紅眼症,可以論斷,越是愛國奉命挺梁的中國人,此時此刻,心中越不是味道。

尤其是「收外國的錢」,特別容易引起中國人的情意結。為什麼外國人給你錢而不給我?但是他們不會想到:外國人,即西方人,對專業的要求極高,錢不是亂砸的,外國人越能將錢花在你身上,證明你越出色,像九十年代,荷李活投資一億美金,讓我們香港大導吳宇森(John Woo),夥拍天皇巨星湯告魯斯,拍職業特工隊。所以當我聽到澳洲的企業在全球十三億華人之中,獨肯送梁特五千萬元,我認為梁先生必是非常卓越的人才。

如果想少一點激憤,多一點和諧,必須學會包容、平常心,學習壓抑「收外國的錢」此一情意結,而明白能贏得外國人的錢,由瑞典人給錢的諾貝爾得獎人莫言,到拿日本人錢的孫中山;由拿俄國人共產第三國際的錢的周恩來到拿澳洲人錢的梁特,必定是中華民族的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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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淚芭蕾

莫斯科大劇院芭蕾舞團總監,被人淋了鏹水。不下於印度的輪姦案,所謂「金磚四國」,其中一個固然永不必再論,俄國和印度,不論經濟多增長,證明離現代文明尚遠。

俄國的芭蕾舞有兩大流派:以聖彼得堡為中心,比較受法國宮廷影響,由沙皇傳下來,風格古典而拘謹,叫做基洛夫芭蕾團(Kirov)。基洛夫是一九三四年被史達林暗殺的共黨異議分子。另一派以莫斯科為基地,芭蕾的風格有點改革,舞者的動作從下身釋放出來,豪放一些,上軀也增加一點動力,有現代風。

就像烹飪,南北菜系,俄國芭蕾這東西兩宗,基洛夫與歐洲相近,比較受西方歡迎,莫斯科大劇院這一支,卻另有俄國本土風格。

芭蕾舞是殘酷的藝術,尋常女兒家,沒有天份和意志,不要進這一行。美國黑人女明星沙丹娜(Zoe Saldana)說:「芭蕾我沒再學下去,因為我發現有一部份自我死了。」(I had to quit ballet because it felt like a part of me was dying inside me)這是很撕心裂肺的真話。小女孩學芭蕾,像中國的柔軟體操培訓,不斷受到苛斥和否認。不,不是這樣,重新再來。不,你做得不夠好。一雙芭蕾舞鞋,是血淚灌溉成的一株百合,即使成長了,芳香也帶着飲泣,淒美不忍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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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再說討厭

「我討厭政治」,這句話在中環OL和許多藝人之間很流行這樣講,許多人說,承傳了殖民地時代的「政治冷感」,因為「港英」刻意不讓香港人接觸政治,那時人人都怕政治。

六七十年代「港英」不讓你接觸政治,「港英」是為了你好,那時香港的政治跟民主自由沒什麼關係,除非不搞,一沾上了,就是馬克思主義的讀書會、學習班、組織社團,英國人知道香港人都是小孩,對種種病毒沒有免疫力,所以殖民地政府把這一切隔濾掉,讓香港人專心讀書賺錢做生意。

歷史證明,英國人那時要香港人遠離政治,是對的。因為所謂「反殖」,必然鍊接「馬克思主義」,而馬克思必定鍊接列寧史達林,反對美國、反越戰,不要緊,以知識份子非黑即白的判斷力,除非不政治,一「政治」了,必定沾惹上一腦子的馬列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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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心光英雄

Ahmed Harara
The famous photo of Harara by Hossam Hamalawy

雖然經過革命,但一個民族,經暴政獨裁長期強姦,心理扭曲,基因變異,即使模仿西方白人的「民主」,也要經歷很長的血腥陣痛。

有的國家,陣痛一陣子,像二百年前的法國,從帝制走出來,建立共和,恐怖時代,為期兩年,二百年來雖有短暫的復辟,民主、自由、人權,還有品味和享受,一路順風順水。 Continue reading 陶傑 – 心光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