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中國人

陶傑 – 九月三日

梁班子的新聞資訊專員「白宮發言人」,與香港學者爆發罵戰。因為學者質疑梁班子為何跟隨大陸,選擇九月三日「抗戰勝利日」放假。

發言人在日本的北海道,旅行疏扶,卻批判學者「罔顧父執輩在日本鐵蹄下的感受,數典忘祖」,引起網民恥笑。

但凡你一聽見中國人開口罵另一個疑似中國人「數典忘祖」、而且還牽扯進日本的時候,經驗告訴你,必定又有笑話爆發了。

因為中國人在日本面前,不管有沒有忘記什麼「父執輩在日本鐵蹄下」的「感受」是苦是樂,以「愛祖國、用國貨」、「不忘日本侵略、抵制日貨」的一連串喊過許多遍的愛國口號來驗證:「數典忘祖」是每一位炎黃子孫必然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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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Marketing

香港許多年輕人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是很令人遺憾的事。

「中國人」本來是一個不錯的品牌,譬如世界四大文明古國之一,你如果是中國人,本來也必然是文明人,而不需要像今日大陸,不斷強調「出國旅遊文明」、「馬路開車文明」、「用廁沖廁文明」。

文明兩個字,是一個民族的靈魂。一九四五年,中華民國與美國、英國、法國、蘇聯並為戰勝國,那一年中國政府的名單:總統蔣中正、行政院長宋子文、財政部長俞鴻鈞、國防部長白崇禧,如果你是中華民國國民,那一年你到倫敦旅行,穿一件樸實的西裝上衣,打領帶,穿皮鞋,在倫敦與英國民眾一起歡慶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勝利,一起聽邱吉爾的演說,你會感到在那一刻,你是文明世界的一份子,做一個中國人,絕對自豪。

中國人一度有靈魂。徐志摩在英國遊學,自述:「我想去康橋讀書,因為我想師從羅素。」 Continue reading 陶傑 – Marketing

陶傑 – Defining

「中國人」這個名詞,引起巨大爭議,問題不在於認不認是「中國人」,而是「中國人」到底還算不算中國人。

本來,「中國人」的概念,跟「四大文明古國」之一的中國相連,因此,中國人原來的定義,一定與「文明」搭得上線,如果文明沒有了,「中國人」剩下法國意大利名牌包裝的一副鮑魚、紅酒、痰涎、喧嘩、法拉利組成的生理軀殼,而且這個種族,壟斷了古今「中國人」的定義時,有一個妥協的方式,是尊稱這個變種為「強國人」,而將「中國人」這個名詞之虛實,像釣魚台或尖閣列島的主權一樣,暫行擱置。

譬如,一九四九年之前的北京(Peking),或稱北平,有一個人文的貴族:馬連良、梅蘭芳、齊白石、胡適,而且有「民國四公子」──張學良、袁世凱的兒子袁克文,清室貝勒的後代溥侗,還有孫中山的兒子孫科。那時候京華,像三十年代的倫敦,有羅素、奧威爾、維珍妮亞吳爾芙、阿拉伯的勞倫斯,有許多有學問、有氣質、有品格的人,有緣可以求見,所以有一句詩,叫做「冠蓋滿京華」。這就是原來的中國。

一九四九年之後的三十年,發生了一場什麼浩劫,你一定知道。 Continue reading 陶傑 – Defining

陶傑 – 有趣小事

香港資深愛國記者程翔先生回憶中國官員魯平,其中記述魯平的「人情味」,頗為有趣:

「六四後,我和太太都離開了文匯報,跟魯平乃至整個香港左派的關係都斷了。有一天,魯平到訪香港科技大學,在這處見到我太太,立刻偏離原來前進的方向,特意走過來與我太太握手問好。相比之下,有些原來的左派的朋友,對我們避之唯恐不及,則魯平的風度及對朋友的真摯,是令人難忘的。」所以,程先生說:「從私人的角度,我對魯平是很尊敬和感激的。」

此段珍貴文字,由文化角度,有兩大看點。

第一,是「六四」後,作者的「左派朋友」對作者之「唯恐走避不及」。為什麼呢?因為程先生那時已被「定性」為反共反中人物,在中國人社會,一旦「定性」,你身邊本來跟你要好的人,當然「唯恐走避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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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反中是妄想

上水變身為水貨消費城,殖民地時代的村店風味沒有了,變成藥房超市城,店舖租金跟尖沙咀差不多,油鹽奶茶咖啡的物價也漸與香港的中環看齊。

換了在歐洲,荷蘭的阿姆斯特丹市民,乘腳踏車上班,小運河縱橫,阿姆斯特丹市民絕不容許五百年的風味之城美國化,變成紐約第五大街。意大利的威尼斯,也不會讓滿街的小店變成只賣奶粉、鑽石珠寶、成藥的香港銅鑼灣。

因為阿姆斯特丹市民和威尼斯人,覺得一個「錢」字,不是人生唯一的追求目標。他們不要「全球一體化」,即使「一體化」帶來他們祖輩十代都想不到的金錢收益,他們以阿姆斯特丹歪斜三百年的舊房子和腳踏車為傲,以河道的貢都拉木船為樂。你告訴他們:不如將舊房子都拆掉,將落後的貢都拉換成快艇,像中國杭州的西湖,這樣會帶來更大的「發展」,會有更高的GDP,你們可以賺更多的錢。他們會對你搖頭,說:我們不要那麼多錢。

因為他們是歐洲的白人,這就叫「文化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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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玩不下去

香港人無法解讀大陸中國人複雜無倫的政治心理,大陸中國人也不可能了解英國人在香港留下的制度殘餘。

香港人看中國,一向以他們活在英式制度的生活現實為視點,而對中國深層精細的政治一無所知。譬如十年前,我時常在一些中環飯局聽到許多中環精英口沫橫飛談論中國:「現在胡錦濤已經穩掌大權啦,江澤民退休交班了,老江毫無影響力了。」我心中冷笑:一伙西裝友是讀MBA的,他們不知道戊戌政變,也沒聽過一九六二年北京的「七千人大會」,他們以為中南海換屆,如同香港總督衛奕信離任、彭定康來;或者布殊下台,奧巴馬上任。

但是如果你以你的中國見識,糾正這種香港人的盲點,他們會認為你太「偏激」。於是我會含笑聽他們今天改口說:習近平真是一代英主,習總真是好嘢。我心想:香港的中環精英這副德性,幸好我早就不再屬於這裏。

「學者」也一樣。研究中國的香港學者,用西方的學術方式。西方解讀中國,永遠是錯的。西方看中國,側重數據。香港人論中國,也只講財經數字。數字只是評斷中國的一個角度,決不是唯一的角度。但香港對中國的視野只有財經,沒有文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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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人命是不平等的

巴黎「查理周刊」屠殺,法國三百五十萬人上街哀悼。有左膠「客觀持平」地質問:與此同時,非洲的尼日利亞,也發生恐襲,死了二千人,為什麼沒有三百五十萬人上街哀悼呢?「雙重標準」,這樣算不算種族歧視呢?

生為左膠,必屬唐氏綜合之智障,這就是一例,但左膠與智障者的分別,是唐氏綜合症的是病人,會安於接受治療,但左膠永遠以為他們應拯救世界。

巴黎的恐襲死者是法國人,血濃於水,恐襲死者是同胞,悼念當然以法國人為優先。非洲的什麼尼日利亞,不是法國的殖民地,早已獨立,也不是法國的藩屬,莫說死了兩千,即使死二十萬,法國人沒有義務要發動三百五十萬公民上街悼念。

外界的人,為哀悼巴黎,當然也遠多於哀悼尼日利亞的恐襲。因為法國是西方文明的大股東之一,二百年來,對人類生活時尚品味,有極大的貢獻。法國人天生是優越的。正如動物界,孔雀受到讚美,而麻雀不會。同樣是禽鳥,孔雀和麻雀,是不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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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有香港人,沒有聖母

香港聖母幼稚園的功課,作句「我是中國人」,一個幼稚園學生不依題,寫了一句:「我是香港人」,遭到教師用紅筆批改:「沒有香港人的!」引起軒然大波。

聖母幼稚園跟隨梁特的愛國思想,以國家為本,改造下一代,當然也不能算錯。付錢讓子女進這家幼稚園接受「我是中國人」的幼稚教育的家長消費者,只要沒有投訴,其他網民,也不必為他們的幼兒擔心。

只是聖母幼稚園教師一鎚定音的這句「沒有香港人的!」,不但與基本事實不符,而且還會令純真的幼兒智商混亂。

這個世界有中國人,也有上海人、潮州人、北京人、四川人,也有久住香港幾十年而變成了香港人的上海人,也有移民了加拿大、領取了加拿大國籍再回流的加籍香港人,也有祖籍印度巴基斯坦的南亞裔香港人,地球一體化,這個人那個人,可以身份重叠,本來沒有問題。

香港有七百萬人。像上海一樣,香港在地圖上,是一個大城市。除非像伊朗的小鬍子總統阿瑪甸尼賈說過:要將以色列從地圖上抹去,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猶太人,否則,永遠有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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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屠殺爭議

巴黎「查理周報」恐怖份子屠殺,開始湧現「不同觀點」:西方一些知識份子開始「反省」,當創作自由傷害了一些宗教信仰的尊嚴底線,引起「受害」一方的血腥反撲,那麼被殺的這幾個法國漫畫創作人,自己有沒有一點責任?

中國網民和香港親中工會功能組別一名議員也說:法國漫畫家的尖刻諷刺,代表西方「文化霸權」的傲慢,刺激了伊斯蘭恐怖組織,死於槍下,唯其自招,倒是與人無尤。

這一派的觀點很有趣。西方文明社會,總有一些知識份子永遠懷有生為白人的罪疚感。他們認為:即使有一天法國的伊斯蘭恐怖份子在巴黎引爆一口小型核彈,罪疚的一方,也是法國,因為沒有法國當初在北非的殖民主義,也就沒有法屬殖民地獨立後湧進法國並生殖成的六百萬伊斯蘭少數族裔移民人口,新移民即使開始釀成腫瘤,責任的根源在法國。

對於此等西方左膠,你沒有辦法醫治他們這種罪疚感的,直到有一天,一個北非阿拉伯人做了法國皇帝,建立一個法蘭西穆罕默德阿里王朝,改行奴隸制,將法國的白人定為奴隸賤民階級,往他們身上抽鞭子,抽足五百年之後,他們才會痛哭流涕地歡呼解除殖民主義的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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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終究無欠

外交部檔案解密,顯示英國首相戴卓爾夫人當年簽署了中英聯合聲明,批示如果中國違約,英國會以「最強烈的態度提出交涉抗議」。

交涉和抗議,在強權的世界,只是徒勞。北韓多次襲擊南韓,爆炸客機、暗殺官員,還綁架日本人,美國譴責過,日韓也抗議交涉過,北韓的國家行為並無改變。

條約協議,信用為先,但信用、榮譽,是西方文明的價值觀,極權殊不適用。中國主辦北京奥運之前,也答應過開放新聞資訊。蘇聯和納粹德國,蘇聯和日本,也簽過「互不侵犯協定」,也都翻臉撕毀了協定。

戴卓爾夫人是世界大戰的過來人,曾經納粹興亡,自然也很了解共產黨,她不是不知道。唯英國管治香港一百五十年,以香港向中國示範了什麼叫做法治和理性的文明,英國對得起中國有餘。西方與遠東非親非故,英國殖民主義並無義務永遠做慣於自相殘殺的中國人的教師與示範單位。合法的土地租約期滿,不論中國想不想續約,英國都應該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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