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傑 – 電梯裏的異味

電視牌照風暴,出現特區權力階層的互咬:「經濟局長」出來宣佈,一片唾罵之下,說是行政會議的決定。

行政會議召集人說:我們都有不同的建議,但特首是那個力排眾議自我決定的人。

立法會主席看不過眼,說:即使行政會議人人一致反對,特首一人即有權力推翻。

矛頭所指,至為明顯。特首梁振英一巴掌再摑回去:過去的行政長官,從來沒有過不聽行政會議大部分的意見。

一個極其醜陋的決策,就像香港的商場,拖男帶女的自由行和購物的師奶,人來人往之際,地板上忽然出現一堆糞便。是誰排洩的?你推我,我賴你,無人願意承擔。

不發牌給王維基,如果真的合乎「程序公義」,就是一件對社會有益的好事。既然是好事,理應個個出來領功勞。只有人人心裏明白:這是一個如糞便一樣的決策( A shitty policy),才都你推我,我不認是我,不,是你。

或者一幫人擠在電梯裏,忽然有一個無聲的臭屁昇起。彼此你看我,我看你,有女士開始掩鼻,面露厭惡神色。電梯裏的人也沒有一個承認,只盼電梯快點到,開門,各自散去。

本人讀文學出身,文學講究品味,所以十年來,我都不會用糞溺和臭屁做文學的譬喻,因為語文是我的工具,對於我,語文是崇高的,就像一個雕塑家,絕不會在大理石上塗一層黑漬,這是對語文的污瀆(Defecation of Language)。

但是今日不得不破戒,我不會那麼「偏激」,由此而演繹為特區十六年,香港像一部擠擁的電梯,電梯雖然是英國人留下來的機械文明設計,但今日由一個三流的電梯操作員亂按鈕胡亂駕駛之下,又惡化為一個「屁人治港」的超級敗局──不,天可憐見,我怎可以這樣「偏激」呢?所以,Put it this way,將這個專欄,逼出一連串糞溺臭屁的比喻,而且還效果貼切,客觀平和一點講:我認為這也是香港特區政府這個「人民當家作主」的梁班子的一點小小的成就。

梁班子的擠擁電梯裏,屁出現了;香港電視巿場的地板,也赫然有一堆糞便。如果你是林煥光,還有許多英國人教出來、跟本人一樣有教養的人士,不幸擠在電梯裏,遭到異樣甚或鄙視的眼光,又因形格勢禁,無法明言,你也不甘心,雖面對觀眾,但你的咀角下巴,一定朝站在身邊的那個臭屁之王的方向,一努。

陶傑
2013-10-23

Reference: 電梯裏的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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