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香港

陶傑 – 轉發無知

佔中是一件好事。美國人發明的互聯網和手機,短訊四海達通,人人發表高見,不佔中,你還不會發現,立場不同不要緊,但認識了許多年的人,你以為很了解他,原來他是如此見識。

譬如香港許多人傳來轉去的一個中國觀點:「英國人統治了香港一百五十年,從前你們沒向英國人要過民主,為什麼現在要?」

這個問題,對沒有常識的笨蛋族群,一下可以唬住,智商正常的人,打個哈哈。

「一百五十年以來,你們從來沒向英國人要過民主」──所謂「我們」,即今天的八九十後,只有二三十歲,這一代香港人,沒有一個人有一百七八十歲的壽命,即使「殖民地一百五十年香港都沒有跟英國人要過民主」,這是香港人的祖父、曾祖父、高祖父那幾代廢柴,他們從來沒有跟英國人要過民主。這一代香港人,跟他們的曾祖父和高祖父沒有見過面,完全是陌生人。

高祖父、曾祖父、祖父,沒有跟英國人要過民主,他們放棄了,關我屁事?正如梁振英的母親據說是個纏小腳的山東女人,但梁振英的女兒沒有纏小腳,不妨問梁特在英國的女兒:「你阿嫲從來沒有向英國人要申請過去英國讀書,為什麼你要去英國?你阿嫲是個纏小腳的女人,纏了許多代,你為什麼要學鬼婆一樣保留一對『天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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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小馬哥大問題

台灣大學生佔領了立法院之後,又轉攻行政院,闖進堂堂中華民國行政院長江宜樺的辦公室翻看文件,如此悲壯聲勢,自「五四運動」的北大學生「內除國賊、外抗強權」而火燒趙家樓以來罕見。

中國發動輿論攻勢,大罵台灣大學生是「紅衞兵」。台灣是中華民國,台灣大學生即使街頭抗爭,也只上承中華民國的五四運動傳統。「紅衞兵」是大陸毛澤東的基因獨家,其他國家,不可能複製,砸毀孔廟,破壞文物,而且上有一名赤色教主。台灣大學生沒有用鞭子抽教授,沒有當場打死中學校長,更沒有闖進故宮博物院。所以台灣「紅衞兵」之說,低智商的人才會相信。

馬總統如何應對,令人擔心。小馬哥是一個潔癖的政治小白臉,尤為注重「國際形象」。現在,英國鴨巴甸大學的政治系洋人教授──要強調不是華裔,而是洋人──開腔了,越洋責備我們小馬哥:你用棍棒打學生,你跟鄧小平和共產黨有甚麼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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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只怪哈佛

中國必定要「統一」台灣,表面上是「維護領土完整,神聖原則不可侵犯」,但烏蘇里江以東和黑龍江以北,那一片中國領土更大,也一樣「神聖」,為何那一大片有四個法國大的領土,正式送了給俄國?

因為這是個心理學的問題,黑龍江以北那一大片,贈送給俄國,中國領導人每一個,在骨子裏都戀慕馬列主義的蘇俄,正如香港人今天還在戀慕彭定康的英國。愛是盲目的,毫無理性可言。

二來烏蘇里江那邊沒有什麼人居住,一片寒天瘠土。中國帝皇權力的原始心理學,是以自己的意志施加於人身上,我要「管理」你,受到我的意志支配的,一定要是人,而且數量越多,越有快感。

黑龍江以北只有幾隻黑熊,沒有什麼人,台灣卻有二千三百萬人,而且看上去自由自在,活得很好。明明一樣的「炎黃子孫」,一九四九年,我本來就該追擊你,武力令你歸順,但這件事沒有完成,你這兩千萬人逍遙在我權力的版圖之外,就像一個極度潔癖的人,看見牆上有一塊泥漬,不抹掉,心中有如刀割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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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一地碎玻璃

台北大學生佔領立法院,抗議馬小九與大陸的服務貿易協議。抗議的人以「香港之死」為例,警告「今日的香港」,就是「明天的台灣」。

原來香港已經變成台灣的反面教材。這樣一來,香港「一國兩制」對台灣的「垂範作用」,不但毫無吸引力,而且還有反面的阻嚇和警惕,已經完全沒有意義。

其實,台灣從邁出普選總統的一日,香港對台灣的「櫥窗作用」,早就完結。

台灣已經可以民選總統,如果接受「一國兩制」,中華民國國號取消,台灣的總統,降格為「特首」。然後香港特首由一千二百人小圈子來「選」,或者雖全民有得投票,但候選人卻由中國先「篩選」,這個不許報名,那個也不准入閘。對於早就兩黨自由競爭、兩黨按巿場而自由決定入閘候選人的台灣,香港這個「櫥窗」,早就由中國用石頭砸破了玻璃,裏面的貨,自己掃掉。

香港不但「垂範台灣」不成,還變成令台灣更抗拒「統一」的反面教材。既然這樣,就對中國形成兩個邏輯問題:一,既然今日,則當初何必從英國手上收回香港主權?二,但不收回也收回了,台灣既然已完全不信這台戲,則再「一國兩制」下去,對中國又有何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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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大小通要

全世界的政治,都不講道理,由強權隨意改變法規。跟強權講「理性」,甚或講法律條文,或者法律條文應該如何解釋,你是傻瓜。

台灣的服務貿易協議,馬英九堅持要跟中國簽。台灣民眾要求馬小九不要粗疏,魔鬼在細節裏,小心被賣掉,不要急,請逐條與每個行業諮詢一下利害,詳加審議。但是馬小九不敢,因為他是全民直選出來的「馬總統」。於是一個你不講道理的問題,先變成我蓄意違法的問題,再轉化為政治問題。台灣和歐美跟中國經濟貿易,不要以為只是談生意,不,在中國眼中,一切皆是政治。在中國眼裏,我有十四億人口的全球最大巿場,你跟我貿易,我既讓你賺錢,為什麼我不同時在你身上榨取最大的政治利益?就像香港精打細算的師奶,有兩家超巿在前,價格一樣,我為什麼不跟其中一家說:你想我來買兩包米?可以,除非你送我一斤菜。

這家超巿為了搶生意,答應了。於是這個師奶又對另一家說:那家答應我,我買兩包米,他送我一斤菜;現在,我可以不理他,我決定長期光顧你,只要你除了送一斤菜,也送給我半打廁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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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人類末日

二十一世紀像末世。聯合國一份秘密的氣候報告,經英國獨立報披露:人類接近末日。

因為地球氣候反常──先不論是暖化而北極融冰,還是酷寒而三月暴雪,總之反常──會導致每一個十年,全球農作物收成下跌百分之二。

勿小看這區區兩點,在非洲和南亞貧窮國家,先會營養不良的兒童增加五分之一。

暴冷、暖化、旱熱,地球患上感冒,火災、熱浪、水患,全球相應增加,饑民難民,數以億計,爭相向外逃亡。

從哪裏出逃、逃往何處?聯合國氣候報告特別點明:東亞(East Asia)、南亞(South Asia)、東南亞(South East Asia),將會是億萬蟻民出逃的大災區,簡稱「三A」。

注意這三A的委婉稱呼:東亞,除了中國,難道日本和南韓的人會逃亡?而南亞,指印巴和孟加拉──所謂「亞洲價值觀」的「GDP增長區」,今日經濟股市和跨國銀行一致看好的亞洲,現在,聯合國的專家告訴你:亞洲的明天,將會是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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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全力拼經濟

俄國入侵烏克蘭的克里米亞半島,大戰一觸即發。英美受到冷戰結束後最大考驗。國際傳媒,紛紛評析,由歷史、國際法、文化、公義,多角度評論。

只有香港的華文傳媒,只有一個角度,就是一旦烏俄開戰,對於經濟,有何影響。各類股票市場專家、經濟學者,紛紛只講一個Point,就是經濟。

戰爭首先會生靈塗炭,破壞環境,如果英美介入,隨時升級。普京是個流氓,流氓好用暴力,他們明白的語言,亦唯暴力。

對於香港,遠方的戰爭,你隔岸觀火,是不是眼中只有經濟,也就是只關心金錢利益呢──莫斯科股市大瀉,是入貨最佳時機?然後紐約倫敦有何連鎖反應,而後油價國際之起落,將會如何影響我的荷包?股市大瀉,對於買期指的人,比屍橫遍野更令人振奮。其他一切,不必細究。跟香港的電視劇師奶講烏克蘭,她們總覺得那是一個比砵蘭街遙遠很多的地方。

因為華人社會,不論中港台,近年政府民間,流行口號,叫做「全力拼經濟」。「全力拼經濟」之下,大學讀工管,就業首選美林和摩根大通,大學學生會內閣穿一身黑衣裝,都像律師和所謂行政人員。香港不但是一座經濟城市,以中環為首,還是一座經濟動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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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唸口訣

槍擊刀砍新聞記者,在第三世界或專制國家,確實只是一種「文化」──如果烏干達總統阿敏和中非皇帝博卡薩的部落吃人肉,根據西方左派的社會學者,不可以列為「野蠻」(Barbarity),而只是獨特的「非洲傳統文化」的話。

容忍言論批評,讓新聞記者擁有自由,二百年來,只是西方世界尤其是英語國家的文化。由伏爾泰開始到美國憲法的條款精神,美國開國元老傑佛遜說:「在沒有政府和沒有報紙之間,我寧願選擇沒有政府」。西方世界尤其英語國家,尊重新聞自由,有他們的傳統。

英國首相、美國總統、加拿大和澳洲總理,無論如何兇狠,名下統領幾多特務,看見動搖自己的權力的內幕報道,都不會對新聞人出動暗殺和暗算。

首先,暗殺和偷襲,在英語世界,是陰暗卑瑣的行為,英國講紳士精神,競技場上的Fair Play,應用在生活裏。與仇敵光明正大的決鬥,請評判站中間,雙方持鎗,背道而行,一聲令下,才向政敵開火──決鬥要講公平的規則,英語世界的紳士精神,為何是如此重要的文明?因為紳士原則,就不容偷襲暗算的小人和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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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昔白今黑

明報總裁,前總編輯劉進圖被兇徒狂斬之日,明報剛好刊登了副總編輯阮紀宏的一篇專論:「香港新聞業有史以來最自由」──明報這篇專論指出:香港的新聞業,在「港英」時代有限制,現在你看,今日特區,新聞自由空前高漲,出來遊行示威的,都是「杞人憂天」。

明報的運氣不大好。專論一刊登,還在網絡散發,劉進圖君即刻倒卧血泊。第二天,在「新聞自由有史以來最自由」的氣氛裏,這張報紙的招牌套了黑。

跟幾個知識份子閒聊──他們有一兩位,還認識劉進圖──我以消費者的身份,向知識份子請教:既然明報歌頌今日香港的新聞最自由,其僱員遭斬了,為什麼第二天又套黑了官方報頭?劉君遇斬,有許多愛國人士說,「未必與新聞自由有關」,而是出於「私人恩怨」。如果因「私人恩怨」,報紙不應為其私人的行為因果負責,為什麼套黑了報頭?

報頭套黑,即是為香港的新聞自由而哀悼了,既哀悼香港的新聞自由,那麼你前一天,卻很權威地告訴我「香港新聞業有史以來最自由」,那麼我該相信你前一天的歡呼,還是該相信你廿四小時後今日報頭套黑了的憤慨和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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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貪腐文化

中國社會的貪污,是文化基因的問題。

既然是基因,沒得改變,也不必解釋。英國人領導時期,訓練出來的文官,即所謂AO,在英國人的訓誡之下,規行矩步,像馬戲班馴獸師的口令下的一隻會走平衡木、穿衣服的猩猩,博得滿場兒童觀眾的歡笑和掌聲。

英國人走了,AO「當家作主」,不論當了政務司司長、局長,還是什麼專員,一旦與「內地交流」,到了某種程度,毫不例外,一定會變成「貪腐份子」。

中國人嘴巴裏說反貪腐,行為之中,兩千年都貪腐,當然偶爾會有一兩個像海瑞,包拯這類,天生的不喜歡錢,但因為稀罕,所以才成為兩千年少有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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