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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無政府主義

梁特錄影講話,呼籲佔中退場,不要令香港陷入無政府主義狀態。

無政府主義是什麼?香港的通識課,又開了一個新題目了。

無政府主義的創始人叫巴枯寧,像孟子一樣,他相信,人性本來是善良的。一個社會,如果以人性中的善良為本,善良的人性本身,就是一種秩序,人自然會趨吉避凶,不必有什麼政府,更不需要一個極權來天天用槍桿「維穩」,社會自然會和諧。

巴枯寧和現代中國人的祖先馬克斯一樣,認為無產階級和年輕人,是社會進步的動力。與霉鬼馬克斯不一樣,巴枯寧出身貴族;與馬克斯主張暴力也不一樣,巴枯寧反對暴力,相信自由能釋放人性的善良。

無政府主義有其道理。大陸「六四」前,學生佔領廣場,釋放所謂正能量,北京連小偷都不偷了,治安好得異常,證明無政府主義,可以激活專制社會人性長期壓抑的善良,六四前夕,當北京的市民短暫得到自由的時候,不須要政府,人性的善良和平,就浮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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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中國人問題

短短一兩年,香港下一代不認「中國人」身份者大增。

換了其他國家政府,會從巿場文化方面,深刻反省研究,而不是破口大罵,指香港人「不愛國」。

但「愛國」的紛爭,變成愛黨愛政權,一輛快車,開進另一條「中國軌道」:這條軌道上的「中國」,是政治的中國和GDP的中國。

政治和GDP的中國軌道上,兩岸的景觀,對香港的下一代沒有吸引力。在這條軌道上的「中國」,男人四五十歲、剃小平頭、穿廉價T恤;女人是歐洲名牌的掃貨客。在這條軌道上的「中國人」,忙碌而喧閙,他們交談的話題,不離「我有一個項目」、「我在大陸弄到一幅地」、「項目加上土地,還有銀行融資,可以建五十座別墅」。

這個「中國」,是「項目中國」、「房地產中國」、「融資中國」、「財技中國」,也就是「GDP中國」。這條中國軌道,速度快,乘客多,人聲喧沸,人心也很緊張,但是車開着開着,人人會發現,這條軌道開着的是一條貪腐之道。

然而本來,還有另外的軌道,像中秋的中國,黃河的中國,江南小橋流水的中國,徐志摩林徽音的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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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強國爭拗文化

中國人社會沒有「辯論」,也沒有「爭論」,只有「爭拗」。

「爭拗」與「爭論」不同,更不是西洋的辯論。「爭拗」關鍵在一個「拗」字,爭論的「論」字,是「言」字旁,而爭拗的「拗」字,是「手」部,意思就是,無論揮灑幾多口水,必以動手打人或抓人的暴力收場。

「爭拗」不是講道理,而是比拼哪邊「有力」,這個力,就是「國家實力」。中國人對於「國家實力」的認知,在經歷過一百六十年所謂列強屈辱,聚焦在一句話,叫做「落後就要捱打」。國家有實力,所以不必再所謂捱打,這個「打」字,至此也與「爭拗」那個手字旁會師。

「國家實力」先體現在軍事之上:飛機、大炮、導彈,這一切都是令中國人集體自豪亢奮的器具,加上錢。然後是「人口多」的數量:中國人罵香港人,喜歡說「我們十三億人,每人吐一口唾沫,都能將你們六百萬香港人淹死」(這樣說的時候,沒有想過這六百萬香港人之中,也有上二百萬近年由大陸過去的新移民,也有全國人大政協,如果真有唾沫像黃河決堤淹死的災難,也會淹死很多他們自己人)──因此,「爭拗」哪一方贏,決定於哪一方槍炮多、錢多、人多。最後是只要人口夠多,不斷重複一句話,真理會在人多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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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又見「歧視」

香港「平機會」準備加強「立法」,「禁止歧視內地人士」,從此公開稱「蝗蟲」者,將會「犯法」。但記者問:「那麼稱『強國人』呢?」平機會人員說:「叫強國人,就不涉歧視了。」

香港的平機會主席是醫生,醫生的專業是理科的醫學,包括內外全科,但平機會的「歧視」,卻涉及文科中的社會學、人類學、歷史學、語意學、心理學、經濟學、政治學。用一個醫生來做「平機會」主席,從西方的專業角度,相當可笑,有如由時事評論人、政治學講師蔡子強來做香港醫學會主席,或者由吳君如女士做香港工程師學會會長。但是中國人社會崇尚理工,賤視文史,所以醫生領導的組織來決定人文學裏的歧視問題,這就是沒有英國人領導的「港人治港」之嬉戲之處。

「蝗蟲」是行為特徵的泛稱。「香港街頭許多蝗蟲」,這句話沒有專指「十四億中國人全部是蝗蟲」──如果「蝗蟲」的涵義是喧譟、自私而掠奪式的消費行為,在理論上,一堆美國遊客在巴黎,也可以是「蝗蟲」。一口咬定「蝗蟲」即是指全體中華民族,是自己對號入座之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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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點錯主教

西方的文化品牌,在遠東小農社會推銷,最重要是找對代理人。

在西方殖民史與人類學上,代理人又稱買辦,通常由本地受過教育的土著出任,因為買辦代理,必須溝通。代理人不要像中國找特首一樣亂欽點,譬如,英美煙草公司的萬寶路,要找香港代理,香港的代理人,只可以對市場說,吸煙是成功人士象徵,吸煙好有型,而不可以對市場說,吸煙危害健康。

英國聖公會,雖然是十六世紀英王亨利八世因為包了二奶,進而「分裂祖國」,從不准離婚的梵蒂岡獨立拆出來的異端,五百年來因為「英國」,在香港和海外還算品牌。

但不知何故,英國人委任白人港督,從砵甸乍到肥彭,位位都上得桌面,但聖公會在香港的主教,一旦「炎黃子孫」起來,很快就出事。

香港聖公會的主教大罵爭普選的香港人「為什麼要發這麼多聲」,要求「做等待屠宰的羔羊」,而且要有「分析力」,遭到香港基督徒和有識之士痛罵。教會聲稱只是講道「幽默」。

我討厭政治,但喜歡邏輯常識。首先,聖經裏的耶穌──如果歷史上真有此人──就是向羅馬帝國「發聲」,才被羅馬定以「尋釁滋事」罪,判釘十字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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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身份認同之謎

中國總理訪問英國,聲稱中國在歷史上沒有向外擴張的基因。

漢人沒有對外侵略的基因,但是滿洲人和蒙古人都有。今日中國的版圖是康熙侵略回來的,康熙是中國的皇帝嗎?當然是。康熙是「中國人」嗎?問現在的中國毛左,他們也一口咬定是。

如果康熙是中國皇帝,那麼中國侵略擴張,至少是對中亞細亞有歷史可稽,怎可以講「沒有擴張基因」?在方便的時候,康熙是「中國人」,不方便的時候,康熙是滿洲韃子,中國人自己的這條「中國人」的界線,在浮沙上劃過來,又移過去,抽象而飄忽,怪不得今日香港人認同「中國人」者,越來越少。

今日台灣和香港下一代一樣對「中國人」的認同少,不是台灣有問題,也不是香港有問題,而是「中國人」的本質,由蘇俄的毛澤東經一九四九年之後不斷改造,出了大問題。

從前的中國人,不論有什麼缺點,直到清末民國,都有孔孟儒家的教化:禮義廉恥、忠孝節義,是「中國人」的八大成份,像買一瓶果汁,上面的標籤紙,展示的Ingredients:橙、維他命C、礦物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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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葬——西藏的命運

作者: 王力雄

作者王力雄係西藏維權作家唯色的丈夫,兩人都對西藏的歷史、文化與現況有深入的了解,特別是藏族的太太唯色,兩人都遭受中共的監視,更有報導指兩人被軟禁。

傳統的西藏有其落後和陰暗面,如貴族與農奴,但無神論的中共與西藏宗教明明是格格不入,作者從不同角度告訴讀者這幾十年來西藏傳統宗教與文化在中共的管治下如何被蠶食,就像死去的藏人在天葬的過程被鷹鷲啄食,突顯中共政權的荒謬。現代的流亡藏人要如何面對這一切與現代文明的衝擊,將會對西藏文化的存亡有決定性的影響。

要了解西藏,可以親身到當地遊覽,但若果只到已經俗化的拉薩,只會看到這些年來被侵食得千瘡百孔的西藏軀殼,相信只有認識當地藏人並到藏族山區,才可體驗到真正的藏文化。除此之外,此書可以給讀者全面的西藏背景資料,在到西藏旅行之前,絕對值得一看。

同時這書也讓我看到香港的將來….

天葬-西藏的命運

陶傑 – 伯明翰淪陷

英國伯明翰二十五家政府中學,由於英國的「校本條例」,鼓吹「多元文化包容」,被伊斯蘭激進勢力騎劫校政,在學校教可蘭經,講授拉登恐怖主義,指阿蓋達是反西方的一股「正義勢力」。

最初是一些少數族裔的家長,開始投訴:學校上聖經課,推行性教育,而且讓女生上體育課,包括在學校泳池游泳,是不尊重「伊斯蘭少數族裔文化」。

然後,這些所謂「少數弱勢族群」,組織起來,滲入校董會,投票將英國校長和幾個英國白人的主任教師撤職,換上了伊斯蘭教的巴基斯坦裔教師。

驅趕出來的校長,向伯明翰市政府投訴,上報倫敦教育大臣,下議院即刻質詢,發現這幾家政府中學,雖然在使用納稅人的公帑,但已經成為伊斯蘭激進思想甚或恐怖主義的大講堂──這一切,正是從「多元文化」、「包容」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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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蠟燭邏輯

一名強烈親中愛國人士兼新民黨員大聲疾呼,指二十五年前的「六四」沒有殺過人,愛國組織又另行「擺檔」,指出當年「六四暴徒屠殺解放軍」的「另類真相」,據說觸怒了很多巿民,包括良心知識份子,不過,文化多元,對於這些不同的「真相」,也應該多包容。

中國人活一輩子,彷彿就是為了發掘數不清的「真相」:大躍進餓死四千萬人真相、林彪事件真相、薄熙來垮台真相、大老虎貪腐真相。今年香港「六四」,多了許多疑似施激將法、變相「催谷」人數的愛國中國人,指出六四沒有殺人。這些中國人到底是押注習近平永不「平反六四」,還是像智者李純恩的論述:如果出席燭光會的香港人今年「小貓三四隻」,表示本土意識高漲,「大中華膠」思想遭受香港下一代唾棄,為了「兩害相權取其輕」,中國寧願燭光會滿座。

李純恩懂得中國的門道。「兩害相權取其輕」是高超的政治藝術,天真無邪的香港人,包括旺角師奶、社工、知識份子學者、報紙編輯,如果有這種智商,兩年前唐英年與梁振英相鬥,這些人就不會因厭惡唐先生的婚外情和僭建而聲稱「寧願揀隻狼」,現在,香港終於得到(Deserves)了梁振英,自作自受,實可喜可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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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當年港孩

「六四」期間,香港的愛國親中派、工商界、青年才俊,以為鄧小平屠城,中國會內戰,趙紫陽將會得勝,於是紛紛下注,押買趙紫陽是下一屆的中國皇帝。

許多有頭有臉的所謂「良心聲明」,就是中國式賭坊裏,那時一窩蜂下注的吆喝喧譟。今日看來,特別好笑。

許多當年「香港精英」的所謂「聲明」,連中文都狗屁不通,譬如一伙自稱「一九八八年香港青年工業家獎全體獲得者*」的聲明,其中文是這樣的:

「我們認為明天的中國是今天青年的天下;我們被今天中國的青年感動了。我們於是衷心希望,中國的領導人同樣地受到感動。我們到中國大陸投資的香港青年、不僅感動,也認為投資是要在一個順民意的政制下從事的。」

這伙「青年工業家獎全體獲得者」,七個人,芳名列出,還註明「排名不分先後」,即是像電影演員表一樣,李菁何莉莉、陳寶珠蕭芳芳,我們粒粒巨星,但「排名不分先後」,大家都是花旦小生,一樣的「咁高咁大」,我們在「感動」的時候,是不會爭風吃醋的。

這伙在「港英」時代「讀番書」的「青年工業家獎獲得者」,不懂中文,也不了解中國。中國不論今天還是明天,都不會是「青年的天下」,而是「老人的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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