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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終極一戰

現在人家賓總講明白,根據菲律賓的文化,也就是他們的國情,國家是不會為人家的過失道歉的。

既然是文化,當然要互相尊重,互相包容,香港人不可以自己的一套加諸賓國,正如中國總理李克強同一天會見美國副總統,也訓令美國,不要把美國的標準來要求中國。

事情的邏輯,至此極為清晰了:各國的文化國情,多元存在,你不要對我使「霸權」,我也不會對你強行欺壓。你有吐痰打尖的喧囂文化要我包容,同理,我也有不為其他人的過錯不道歉的文化要你包容。

至於你不同意我處理人質拯救的暴力方式,嫌我太粗糙;但世界也沒有忘記,二十多年前天安門廣場你用坦克清理學生示威,你也說這是你的國情。你有道歉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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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 (一)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

每天早上都有耳內遊蕩的地鐵關門聲。擠迫的車廂裡偶爾你會聽到你左邊那位先生巨型耳機中的搖滾樂,或右邊那位女士在手機上與友人 Whatsapp 著最近的八掛新聞,現世的凡音可從未放過任何機會跳進你的腦袋。

「妳行入d好無呀!?」十步外的車門傳來一把滿腔怒氣的一把女人聲音。

「點行入d呀?妳行到咪自己行入去囉!」另一位女士同樣不耐煩地埋怨著。

「妳收埋份報紙咪可以行入D囉,咁多人睇乜鬼報紙呀?」

「我睇報紙關妳咩事唧,妳夠拎住部電話睇啦!」

我笑而不語,繼續細看一個城市的墮落。

陶傑・讀書・做人

訪問陶傑,是難也是易,傳媒裏的陶傑是個多面手,要寫陶傑,難!容易變瞎子摸象,他文字功夫上乘,說話條理分明,旁徵博引,抓住這點,他是才子,若抓住他抵死比喻,會說他刻薄犬儒,抓住小農DNA, 便是反華反共。陶傑本人並不介意,百貨百賣有百客。但正如孫悟空分身,萬變不離其宗。穿越他的文字及傳媒形象,你會見到一個真實的陶傑,就是他留給自己的那一部分,陶傑對中國知識分子的痛苦、掙扎沒有感覺嗎?對毛澤東的痛恨,是無緣無故的嗎?到今日取笑大中華膠、左膠,是刻薄嗎?陶傑由讀書、做人說起,再論到中國知識分子的traumatic創傷性集體心理、中國歷史之痛苦及「國情」二字之桎梏。

當收起嘻笑怒罵、尖酸刻薄犬儒之後,仍然是當初相識的那個有火的讀書人,沒有改變,要寫陶傑,其實一點也不難。

劉:劉細良
陶:陶傑

劉:你寫作多年,近年還參與電影創作,你有固定吸收知識的方法嗎?
陶:每日都要讀書,是一生一世的。身為中產或知識分子最基本的職責,亦是跟基層或商人最基本的區別,就是你要看書。看書is what makes you中產、知識分子,或者專業人士,特別要讀humanities的書。你在大學三年共九個學期,其實讀到多少?大學不過指了一個方向給你,讓你培養出一種讀書方法和志趣,然後你便一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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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寄劉進圖

明報前總編輯劉進圖遭暴徒刀斬,性命垂危,香港正式進入第三世界的黑暗時代。

劉進圖是香港大學的法律系畢業生。他的志願卻是新聞系。二十多年前我初識劉君,發現他頭腦冷靜,有法理訓練,做新聞的偵查報道,是很理想的人選。

劉君很熱愛新聞工作,源於他是一個很有正義感的人。香港主權移交之前,他曾出任記協主席,在公園的論壇高呼維護香港的自由。我那時私下與劉君時有見面,我告訴他極權之恐怖與殘酷,是一個香港唸英文書長大的優才生難以想像的。我說,做好中國人社會的新聞工作,必先熟知中國歷史。

劉進圖後來調去鄰近地區當駐外記者,為期兩年。那時我已與他不常見面,暗自為他擔心。不久之後他回到香港,昇任主筆、總編輯,而且在特首「選舉」期間與之後,有許多獨家新聞。我為他高興之餘,也希望他明白,一旦陷入中國式的醬缸社會,影響一些人的權力,處境可以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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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Interesting

港大聘請英國人做校長,掀起教員的種族仇恨,紛紛質問港大的遴選委員會:港大有那許多中國人在,為什麼要聘洋人?

問題就出在「明明有那麼多中國人在,為什麼一定要聘用洋人」這個謎了,不但港大的種族主義教員想知道,全世界也想知道。

譬如中國有十四億人口,一支十一人的國家足球隊、明明可以聘中國人做教練,不知何故,二十年來,請來請去,都聘用西方的白種人。

最近這位白人教練,洋名卡馬喬,來自西班牙,如果「由四十三萬人口的英國布里斯托市空降一個英國人來香港,做七百萬人的香港的大學校長,簡直是笑話」,西班牙人口只有四千萬,中國人口十四億,更是一個國際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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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港大種族之戰

港大新校長人選,果然掀起政治風暴,產生種族主義攻擊,指這個英國人不懂中文,不了解中國,對香港的社會撕裂一無所知,所以沒有資格來。

英國人應徵這個職位,而且通過遴選,當初你港大在西方文明國家的報刊登招攬廣告,並無註明要了解中國、懂中文,現在無端端一個糞殼子當頭扣上來,並遭港大自己的醫學系教授破口大罵:「無能、無知、無心」(Incompetent,Ignorant,Heartless),當做一名罪犯來展開中國人的公審。這個英國學者本來不了解中國,只知道有幾家「孔子學院」,他或許以為中國人信奉孔子的仁義禮智、溫良恭儉,現在,對於中國,他了解了。

至於香港的什麼「社會撕裂」,並不是香港大學的歷任校長造成的,應對「社會撕裂」,是香港梁班子的責任,中國人自相殘殺,是你自家的事,跟一名英國白人出任的大學校長職務有何關係?當初港大在國際招聘,既沒有講港大校長要幫忙修補「社會撕裂」,如同沒有講明,哪一個港大女生在宿舍失了身,哭着找校長,英國人新校長要負責替她修補處女膜,香港大學裏中國式那副流氓德性,發作起來,倒也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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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改不掉

總領事夏千福支持香港民主,引起哄動。香港人對這位美國人有好感,因為他從善如流,當香港新一代網民不喜歡領事的網誌將Virginia譯為不雅的「弗吉尼亞州」,夏千福即刻改正,復稱香港傳統譯名「維珍尼亞」。

這一步做得漂亮,顯示了器度和學養。如果對中英譯名有研究,就知道一九四九年之後中國對美國名字的音譯,由於政治的惡意,都有醜化成份,如韓戰的美軍司令Matthew Ridgway,官方譯「李奇威」,但大陸不想他威風,故意貶譯為「李奇微」。還有Al Haig,國務卿,台灣香港譯「海格」,大陸叫「黑格」,都是發洩仇恨。

夏千褔是漢學家,香港華文傳媒的編輯看不到的,他看到了。但他認為香港應該「一國兩制」,他不知道香港在譯名方面早跟大陸「統一」了,例如本來「紐西蘭」,現在跟大陸「新西蘭」(那麼紐約是否應改稱「新約」?)還有什麼「澳大利亞」、「悉尼」、「德克薩斯」。香港真的想「一國兩制」?從這些小處的犯賤,我認為香港其實想一國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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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車毀人亡

特區十六年,越混下去,越令人覺得英治之優越。

人家從來不必普選,香港市民管得服服貼貼。總督每一任空降,來到香港,不必有朋友,沒有人情關係網。

由邵逸夫、包玉剛,到小廠家和餐廳東主,英國人給你在歐洲和非洲的殖民地開拓市場,只要你苦幹,做生意的環境一定合理公正,商家沒有一個對英國人的政府有怨言。

除了香港的左派,「文革」時奉命暴動了一陣──其實他們心裏也眷戀着這片沒有赤化的安樂鄉──香港歌舞昇平,即使遇上國際的石油危機、環球衰退,英女皇的徽像,是誠信的品牌,跟着港督會同行政局,人人悅服。

只有大陸不斷給香港添煩加負擔,英國人無負於這個遠東的小島。譬如,香港滿山滿坑的木屋,是一九四九年之後才湧現的──大陸赤化,急湧來一百萬難民;一九六二年,大饑荒又翻山湧過來幾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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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埋地雷

香港人口要增長到幾多?每天一百五十名新移民,無審批權無限期,香港十六年來,移民人口多了八十萬。

最近大暴亂的埃及,一九七三年,人口為二千八百萬,四十年後的今日,人口為八千二百萬,淨增兩倍。

埃及四十年前還出口稻米,今日,八成人口的食米,要靠入口。人口越多越窮,資源擠壓越蹙,越窮也就越見鬼,於是就爆發茉莉花革命。香港的梁班子,聲稱香港人口無上限,是想香港,像四十年前本來還有一點富庶的今日埃及,引發暴亂吧?梁班子說:新移民越多越好,因為香港人口老化,新移民來了,比香港人更樂意放開肚皮生,香港人口就會年輕化一點。

人口平均再年輕,普遍沒有得撈,或不願工作,年輕力壯起來四出暴亂,砸起金鋪的窗子時,「人口老化」的阿伯搬石頭手顫顫的砸十下子,玻璃還不碎。「年輕化」之後,年富力強,砸一下,玻璃窗就像瀑布一樣崩塌,名貴手錶和珠寶,任年輕人掃貨自由行。埃及也一樣。今日一半人口,平均年齡二十歲不到,貧窮、失業,而且不明白為何他們的統治者如此無能,這就是暴亂的溫牀。中國聲稱,英國特務滲入香港特府。特府誰是英特呢?以埃及人口高速增長、人口平均年輕化為藍本,一面投大陸所好,拚命收納新移民,任由特區消費型經濟泡沫下去的,當然就是特務了。讓香港平均年輕的人口,繼續怨氣政府,他們也不明白,「港英」在時,一切都好,換了「振英」,也都不明白為何如此無能。埃及的今日,很快就是香港特區的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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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中秋圓福

不知何時起,短訊交傳,時興講「中秋快樂」

中國傳統的中秋節,天心月圓,追求的是一份自在圓滿,「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是比所謂快樂,更高的一層境界。

「快樂」這個詞彙,概念完全是西方的:Merry Christmas and Happy New Year,新年快樂。快樂一詞一旦叫濫了,譬如「你Hap唔Happy」,即有一絲「越墮落越快樂」之現代惡俗。

中國傳統文化,「快樂」不是最高境界。「竹裏坐消無事福」,「福」比「快樂」更高。能享清福,是超越「快樂」的。「快樂」只是大氣層,而有福,是太空無重的層次。

「千里共嬋娟」是講不出來的圓融之感,而圓融,正切合中秋賞月的心情與期待。中秋的祝願是很抽象的,比「快樂」更難形容,就像佛家講的湼槃,比耶教說的天堂更高。住在天堂,據說有無窮的歡快,但湼槃了就不同,無所謂喜與悲,是人世無從領悟的大圓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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