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英國

陶傑 – 種族滋擾

英國大選,一個叫麥雅倫(Alan Mak)、在英國出生的香港第二代華裔當選。不出本人所料,華文傳媒即刻將這位麥先生標籤出來,追問一連串令麥雅倫感到很尷尬問題,如「你準備怎樣加強中英港關係」之類。麥議員很識大體,一句頂回:「我只為我的選區服務,我不說中文,請勿強調我的種裔出身。」意思就是:請少來「中國人揚威海外」那一套,我對中國事務沒有興趣。

這樣一來,中國網民即刻破口大罵。麥雅倫對那麼多伸過來拉扯衣角認親攀戚的中國人,只不過畧一閃避,即刻見識到右翼中華種族主義的仇恨。

在西方,強調少數人的種族膚色,是種族主義意識。而且,如果你沒有民族自卑感,也不必因為一個「炎黃子孫」的「同胞」在外面上了位而感到特別興奮。譬如匈牙利裔的前法國總統薩科齊,入主愛麗榭宮,而且娶了一個法國美女匈牙利人沒有放鞭炮慶祝;薩科齊下台被控貪污,匈牙利國民也沒有垂頭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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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香港法官愛國難

終審庭首席大法官再說一次:法官判案,超然中立,不涉政治。

但是中方與愛國愛港陣營,要求香港的法官要「愛國」。愛國,就是政治。「警察拉人,法官放人」,就是中方和愛國陣營對法官的又一次嚴重警告。

香港主權移交十八年,在龐大持久的「統戰」攻勢之下,香港社會各界,基本已經攻陷,也就是說,都已陸續歸隊:工商、漁農、新聞、金融、教育、醫療、會計、演藝……也就是說,最初不太愛國的,在「統戰」之下,漸漸改變了思想。

令你由不愛國變成愛國,中國有辦法。對付工商最容易,給你大陸市場,你馬上就愛國了。錢賺得越多,愛國感情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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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青天馬老爺

香港終審庭大法官馬道立再說一次:香港的司法,是獨立的,不考慮檢控的動機,中立而超然判案。

馬道立的言論,很明顯,是駁斥特區親中愛國陣營的一輪嘮嘮叨叨的牢騷,聲稱「警察拉人,法官放人」──警方堅持愛國愛港,抓捕佔中人士,但交給戴假髮、形象英式、看上去不愛中國的法官,卻通通放人。

意思就是:你們法官是英國訓練出來的卧底,與佔中運動,裏應外合。

這是很典型的中國思考方式──如果你認為這叫做「思考」的話。中國人的基因,不可能明白西方文明的「三權分立」,但是,很奇怪,中國農民又崇拜北宋時代的包公──包公不就是不理會皇帝,「司法獨立」,所以才變成了民間的英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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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輪到你做莊

二十一世紀,西方的地運開始衰落。西方沒有人文和政治領袖。幾年前,查良鏞先生對我說:本來這是中國文化復興、宣播世界的最佳時機,一千年來難逢。如果中國文化有貨色剩下,中國人現在是真正的吐氣揚眉了。

查先生厚道,沒有再說下去。意思就是:世界好不容易輪到一個可以由中國做莊家的時機,但這一代的中國人,做不來,白白浪費了歷史時機。

當然,有許多人不同意。他們會說:現在中國人有錢,還有世界最大的市場。

然而,「做莊」的意思,不止是錢,而是優秀的文化。中國人自己都知道,世界此刻對中國的「尊重」,是看錢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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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遠東的凱撒大帝

李光耀是獨裁者。批評這個人獨裁,很容易,一定對,而且一定佔據了「道德高地」。然而李光耀的獨裁,與史達林、金正恩之流不同。

許多人知道,因為新加坡立國面積太小,鄰近國家一屬伊斯蘭教,對新加坡不友善。二是共產國家:越南、柬埔寨,還有對南洋「輸出革命」、暗中顛覆的中國。

李光耀管治下的新加坡,以華人人口為主。李光耀也是華人,但他清楚認識:華人做生意計算精明,華人讀科技很聰明,但是華人不懂得政治。而且星馬華人來自閩粵中國,他們的「鄉土情懷」,感性而天真。以五十年代的華人大規模左傾、覺得毛澤東在建立天堂、紛紛「愛國」而去大陸「報效祖國」的潮流為證,華人不論有無知識,其腦筋少生了一根絃,容易受「愛國」政治煽惑而利用。

李光耀受英國精英教育,極為理性,他很清楚:如果讓政治幼稚的華人、情緒衝動的馬來人真的用選票來抉擇,新加坡會淪為赤色高棉、越南,或印尼。

李光耀的獨裁,不是貪戀權力,而是出於愛護新加坡這個他親生的兒子的一片激情。他對妻子從一而終,他有帝王一樣的專權,卻沒有包養新加坡電視台的女主播,沒有將國有資產化為貪金腐財、轉移美國。李光耀的太太從來沒有一身歐洲名牌手袋衣裝,兒女沒有開過法拉利在烏節路衝過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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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大宗師

李光耀是史詩級的國際政治家,人生歷盡二十世紀的激進和凶險。今日許多人,跟在另一些人的後面,稱頌李光耀治下的「經濟成就」,皆瞎子摸象。首先,他們不敢講新加坡的經濟成就從何而來。

李光耀為什麼「專制」?因為戰後殖民地紛紛獨立,在南洋,殖民地民族獨立運動的主要動力是共產黨。

李光耀是華人世界中最早認識到殖民地獨立,絕不可以由共產黨來支配的第一人。李光耀的「專制」,有強烈的道德原因:如果不「專制」,新加坡在五六十年代,早已赤化。馬來西亞、泰國、印尼,在冷戰時代,都一樣「專制」,不然,就淪為越南、寮國、赤柬高棉的悲慘命運。

李光耀戰後在劍橋讀經濟。劍橋是凱恩斯左翼社會主義經濟思想的發源地。凱恩斯主張政府干預經濟,李光耀也認同,新加坡的家長式干預型,你認為是「專制」,但源起卻是社會主義的均富主張,李光耀的「專制」,其實很左;他一生堅定的反共,卻又相當的「右」。

李光耀又崇尚資本主義,他不反對馬克思主義的平等理想,他說過:「我只是厭惡列寧主義的共產暴力。」李光耀是一個理性、冷靜、清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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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低智之惡

兩個港男合謀將其中一個的父母兇殺碎屍。一個謀殺罪名成立,另一個,因聲稱「智商不高」,被兇手好朋友利用,只判「非法處理屍體」的「中性罪行」,入獄十二個月,因為關押夠了,當庭釋放。走出法庭時,記者包圍,他和他的親人學着梁特的名句:「請給我一點空間。」

憑這句所謂Sound bite,可以判斷智商確實不高。低智商,即是較為無知了。而無知,當然就是愚蠢的同義詞了。然而無知和愚蠢,可以成為脫罪的理由嗎?

法律有所謂「無知不能是無罪的開脫藉口」(Ignorantia juris non escusat)。這位低智商者,能與他的好朋友一起肢解碎屍,而且懂得驅除屍臭,碎屍隱藏得當,可見智商跟一個法醫官相當。莊子說的庖丁解牛,境界亦不外如是。這個人還叫智商低?那麼屠房的工人,又是哪等智商?

如果低智商的人可以合謀殺人而無罪,那麼智商高的人,豈非受到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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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狼為什麼恨羊

香港人玩政治,玩不過大陸,因為性格太膚淺。最重要的,是大腦長期懶惰,不會思考,這一點,英國人教得真好。滿街報攤上的中國權力鬥爭政治八卦雜誌,都是大陸的自由行買,香港人不聞不問。這一點,是註定香港必然被中國吞噬的理由。

我問過幾個香港中環的行政人員、專業律師、記者,問他們看不看報攤這類大陸政情八卦周刊,個個都搖頭。我問他們為什麼不看?

一個說沒有興趣。另一個說:這些雜誌都是謠言,第三個說:看不懂。我聽了,笑笑,不作聲。梁齊昕喧嘩割脈,或者吳綺莉被指為虐打女兒,這些新聞,香港人覺得不高深了,都會看。

報攤湧現的大陸政情雜誌,多達一百幾十種,證明有龐大的市場,有許多大陸人搶購。身為香港人,如果精明你會問一句:為什麼大陸的中國人來香港買這種東西帶回去?這些讀物講的是什麼?如果都是謠言,為何其封面的黑幕高官人物,幾個月後真的都被抓捕?為什麼大陸人看得懂這種書,而我身為香港人,我看不懂?也就是說:為什麼大陸中國人來一趟香港,除了奶粉廁蓋棉花棒,還擁有一大堆我所不知道、不明白、或不屑擁有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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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左膠幫你反思

在英國出生的伊斯蘭「聖戰約翰」身份曝光:原來全家二十年前從科威特移民來,一直沒有工作過,住在倫敦市中心價值一百四十萬鎊的大公寓,每月由政府交租。一家領取綜援每年共四萬鎊。英國輿論也顧不得「種族歧視」了,每日郵報嚴正指出這一家人是新移民寄生蟲。

政府資助的人權組織,一個少數族裔的行政人說,「聖戰約翰」本來是個陽光燦爛的大好青年,但在中學時代備受白人主流學生排擠,只能跟幾個伊斯蘭族裔的同學「聚集生活」(Ghettoised),心理受壓抑,才向世界報復的,所以他是受害人。

以左膠這樣的「演繹」,全世界的唐人街,外國的大學從劍橋哈佛到野雞學院,都有「中國學生會」,他們也與白人和世界主流格格不入,聚居說中文,包餃子,在宿舍上網「強國論壇」,這些自我Ghettoised的中國人圈子,必有以斬首為樂的恐怖份子在孕育之中。

西方的左膠,將恐怖份子列為「弱勢族群」,雖然香港有許多崇洋的跟屁精,但當一個「操普通話的中國籍男子」打劫錶店,向一個香港售貨員當胸轟了一鎗,香港的華文傳媒,左一句「冷血兇徒」,右一聲「劫匪」,似又忘記了左膠標榜的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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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勉強無幸福

德國總理麥克萊夫人訪問日本,說德國「正視歷史」,同時也希望日本的鄰國,要就一些歷史問題達成諒解。

華文傳媒許多只報道上半,就變成德國女總理來婉轉教導日本該如何認錯。不報下半,華人就不知道,原來麥夫人也勸喻南韓和中國學會成熟一些,不要死抓住戰爭的過去沒完沒了糾纏不休。

英國與法國、法國與德國、英國與德國,歷史上都打過大仗。英法百年戰爭,英國人殺了法國民族英雄聖女貞德。拿破崙侵略歐洲,英法會師滑鐵廬,英國人囚禁法國英雄拿破崙於聖海侖娜島,還下毒暗殺。普法戰爭,普魯士大勝法國,然後第一次世界大戰,法國藉梵爾賽和約宰割德國。第二次世界大戰,更不必論。

但是這一切,不妨礙英法德三國共同成為北約組織會員,也是歐盟三大台柱,時時合作。因為三個都是成熟的國家,歷史是歷史,人民之間的一點點文化的敵意(Animosity),不會擴大為仇恨(Hatred),而且三國之間,有幽默感和包容的胸襟,其實也懂得惺惺相惜,互為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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