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臺灣

陶傑 – 夏志清與錢鍾書

夏志清逝世,民國時代剩下的一廟殘燈,又滅了一盞。

夏志清不但推崇張愛玲,還心儀錢鍾書,尤其錢鍾書的小說,連同張愛玲,夏志清認為比魯迅好。

在七十年代,因為毛澤東和共產黨將魯迅尊為文學的穆罕默德,說魯迅的小說很一般,甚而推許所謂「漢奸」張愛玲,對於那時的中國人,好像端了一塊肥豬肉進阿富汗塔利班的清真寺裏供奉膜拜,加上夏志清的反共,夏志清被左仔文人攻擊為「學閥」。

夏志清比錢鍾書晚半輩,一九四四年,夏志清在宋淇家裏初見錢鍾書,覺得在盛年的錢鍾書,有周瑜的氣質,雄姿英發,羽扇綸巾,因為年少得志,有孤傲倜儻之氣。

錢鍾書問夏志清,最近讀了什麼書。夏志清說他讀了古希臘史詩,錢問夏志清喜歡哪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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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昇 – 台灣不只有拚經濟

◎記者陳曉宜/專訪

記者問:「你覺得台北人需要什麼?」陳昇以他一貫慵懶的眼神對你說:「能否讓我們日子過得不緊張。」一句不太有建設性的話,卻似乎道出這些日子以來,台北人活在這個城市的心情,從三一八學運反黑箱服貿、四二二反核四延燒,這個城市充滿無數的壓力,執政者對反抗者的不妥協,反抗者的步步進逼,從總統到市長,真的無人能讓我們不緊張。

反服貿 顧生活品質
陳昇說,「我真的覺得,我們不要賺這麼多的錢。」他說,台灣過去最有錢的時代,可能是不正常的時代,現在也許是正常的,台灣已經比世界上一半的人過得好,「陸客真的不要再來了,我們真的要犧牲我們的生活品質嗎?有人說不簽服貿會被邊緣化。我想問的是,難道我們還不夠邊緣化嗎?服貿讓我們把自己的角色看清楚,我雖然沒站出來特別發聲,但如果你問我,我會告訴你,我反服貿。」

「我有很多大陸朋友,我也很喜歡他們,但我常跟他們講,等你們上廁所會關門的時候,我再跟你談統一。」陳昇不改幽默地說,卻一語道破台灣與中國的距離在哪裡,原來這不是個經濟成長率的問題,當多數政治人物都將拚經濟做為最主要的政見時,陳昇說:「我最不喜歡的三個字就是拚經濟,應該是要拚活著,用現有的姿態去製造台灣人最愛過的生活,這個辦法,不是只有拚經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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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讀書・做人

訪問陶傑,是難也是易,傳媒裏的陶傑是個多面手,要寫陶傑,難!容易變瞎子摸象,他文字功夫上乘,說話條理分明,旁徵博引,抓住這點,他是才子,若抓住他抵死比喻,會說他刻薄犬儒,抓住小農DNA, 便是反華反共。陶傑本人並不介意,百貨百賣有百客。但正如孫悟空分身,萬變不離其宗。穿越他的文字及傳媒形象,你會見到一個真實的陶傑,就是他留給自己的那一部分,陶傑對中國知識分子的痛苦、掙扎沒有感覺嗎?對毛澤東的痛恨,是無緣無故的嗎?到今日取笑大中華膠、左膠,是刻薄嗎?陶傑由讀書、做人說起,再論到中國知識分子的traumatic創傷性集體心理、中國歷史之痛苦及「國情」二字之桎梏。

當收起嘻笑怒罵、尖酸刻薄犬儒之後,仍然是當初相識的那個有火的讀書人,沒有改變,要寫陶傑,其實一點也不難。

劉:劉細良
陶:陶傑

劉:你寫作多年,近年還參與電影創作,你有固定吸收知識的方法嗎?
陶:每日都要讀書,是一生一世的。身為中產或知識分子最基本的職責,亦是跟基層或商人最基本的區別,就是你要看書。看書is what makes you中產、知識分子,或者專業人士,特別要讀humanities的書。你在大學三年共九個學期,其實讀到多少?大學不過指了一個方向給你,讓你培養出一種讀書方法和志趣,然後你便一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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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罩袍與面具

英法兩國的反伊斯蘭婦女面紗辯論,進入新的回合。

阿拉伯婦女戴面紗,是男權壓制婦女的「文化傳統」。剝奪女性表露本相的權利,即是剝奪她們的人格。女人不但不可以將美貌公諸於世,一張臉孔,是一個人基本的身份,千百年來,不獲伸張。

阿拉伯的宗教洗腦,令女人自己對於戴面紗、穿黑罩袍,只露一對眼睛,覺得理所當然。幾年前我去東南亞某國,女導遊是回教徒,誇誇而談女人一生應該如何服從男性。我笑問:「你身為婦女,你覺得這樣公平嗎?」她厲盯我一眼:「這是我們從小的家教,我們從來不質疑。」

當西方擁有常識的文明人告訴她們:你們上了男人的當,你們正在受到霸主的欺凌壓迫。許多偏激的人卻憤怒地揮舞拳頭,辱罵西方「干涉內政」,企圖改變她們的傳統。

正如遠東某大地區許多傻蛋一樣,你告訴他們,他們膜拜的那個「偉大領袖」,餓死了四千萬人、「文革」迫害了一兩億,這個人對你們及貴子孫禍害無窮,他們也青筋暴現,認定你侮辱了他們的民族尊嚴,你是他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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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兒童鬥獸棋

中國的兒童都玩過一種「鬥獸棋」:一張棋盤,各類動物相鬥,畜生世界一物治一物:貓吃老鼠,狗吃貓,狼吃狗,豹吃狼,虎吃豹,森林之王的獅子吃老虎,最後大象體積最大,大象可以用鼻子捲起獅子擲死(在現實中,當然是神話),於是大象才是森林之王。

但是大象又有誰治得了呢?答案是能鑽進象鼻子的老鼠。

加納的軍警,最近紛紛拿起武器,配合當地黑人的愛國思潮,殲滅來加納「掘金」的中國人──中國人在加納「開採黃金」,但因以工業廢水污染當地河流,又走進人家的原始森林捕食穿山甲,被當地黑人視為侵略者,加納政府出動軍警,搶掠中國人開的超級市場,擊斃與槍傷數十名中國人,抓捕了一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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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生 – 當集中營裡,月台火車進站

令我想起幾年前香港有巴士司機擺工,每次埋站都要等十秒才開車。記者訪問一位趕上班的女乘客,她一臉無奈地埋怨擺工的司機阻礙她上班,害她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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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資料: 關廠工人臥軌 他們應該還錢嗎?
Thanks Ronni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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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今七十年,在納粹集中營裡,據生還者描述,被囚者普遍面臨到這樣一種抉擇難題:「到底該不該試圖逃亡?」

當時他們的處境是這樣的:「越獄,就直接處死同層監獄的所有人」——反抗必死!但不反抗——最後還是得死。於是成為了「到底要不要再多活一天?」的取捨。

在這樣的情況底下,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為了那「多活的一天」,一些人開始選擇跟當權者合作。當監獄裡出現小規模騷動時,這一群人就會負責去制止意圖肇事的那一群人。於是,監獄內的秩序維持,不再需要憑藉獄卒力量,光是一人想反抗,其他獄友也會「讓他死」。

這,就是「監獄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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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 – 在港人哀回歸中他們慶祝歡呼

中共十一國慶日,網上有人稱為國殤日,因為自中共建政以來,據中共自己的計算,也有數千萬人非自然死亡,稱為國殤日並不過分。

自從03年五十萬人大遊行開始,香港7.1回歸日也漸變成港殤日了。每年這一天香港市民的大遊行不是慶回歸,而是哀回歸,除了表達種種對特區政府的不滿和訴求之外,近年更大量出現懷念港英時代的龍獅旗。龍獅旗緬懷過去,也是對回歸的哀悼。

往年7.1,特府上午搞升旗禮、酒會,左派社團(也就是所謂愛國社團)也在上午搞慶回歸,巡遊;到了下午,就是充滿憤怒、不滿、哀傷的遊行。今年左派宣佈慶回歸活動,改為下午在18區及添馬艦舉行嘉年華,並發動近千商戶在當日下午2至5時、即遊行期間以低至五折優惠價「搶客」。

是「搶客」嗎?據慶典委員會主席鄭耀棠說,參加不同活動的人有不同理念;發動各業減價的工商聯會長李鋈麟說,即使參加遊行最多人的一次也只是50萬人,另外650萬港人要開心(慶回歸)要消費,故提供優惠。姑且不論不參加遊行的市民是否都歡天喜地慶回歸,就像吳克儉說不參加反國教的市民都支持國教一樣,鄭、李顯然都把遊行示威的市民排除在他們慶回歸和在當日幫襯減價商戶之外了。換句話說,意義不在「搶客」,而是在你們感到哀傷的時刻,來慶賀歡暢,就如同在人家辦喪事的時間場合飲酒慶祝歡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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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台灣這個詞

台灣大導李安再奪奧斯卡,全球直播,在台上「感謝台灣」,這句話遭中國的傳媒竄改為「感謝台灣鄉親」,並定名為來自「中國台灣地區」。

看直播,見到李安口口聲聲「台灣」,不說「中國台灣」,我為這位台灣之子捏把汗。

但想一想,「李老師」避了「中國」兩字,或許有他的苦衷。

我猜想,李安本來應該很愛中國,他拍了一齣給中國人看的電影「色,戒」。豈知「色,戒」在中國公映,片中的愛國女志士王佳芝,受不了色情和戒指誘惑,放棄行刺漢奸,「最高領導同志」看完了,勃然大怒,還有許多「老幹部」,受不了李安「抹黑愛國先烈」,於是片子半途下了畫,李安遭官方傳媒定性為「漢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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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八十年前

《南周》事件還沒了完。只是一群知識份子想做個「憲政夢」罷了,沒有越軌,哪知道得罪了「習李新政」。

了解這個民族的人,像本人,絕不會大驚小怪。今天為此喊冤的,是不懂得這個國家的輪迴史。

一九三二年底,有一本《東方雜誌》,為慶祝一九三三年元旦,主編胡愈之向全國四百位名人發出一封徵稿信,題為:「一九三三年新年,大家做一回好夢」:

「在這昏黑的年頭,我們的整個國家民族也都淪陷在苦海之中。我們詛咒今日,我們卻還有明日。假如白天的現實生活是緊張而悶氣的,在這漫長的冬夜裏,我們至少還可以做一二個甜蜜的舒適的夢。夢是我們所有的神聖權利啊!」

《東方雜誌》的徵稿信提出兩個問題:

一,先生夢想中的未來中國是怎樣?(請描寫一個輪廓或叙述未來中國的一個方面)。
二,先生個人生活中有什麼夢想?(這夢想當然不一定是能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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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鬧鬼

香港一對男女藝人,因為「出櫃」,為同志爭取平權,今年被鄰近地區中央台禁止出台「春節晚會」。

這兩位人物出櫃,沒有一個在北京開記者會宣布我是同志,另一個在廣州公開呼籲姊妹同性站起來,他們的行為,發生在香港,根據「一國兩制」,他們在大陸的登台和表演,不應該受影響。

但是何謂「一國」,什麼是「兩制」,不是由你用常理來解釋,而是由大陸壟斷解釋權。一個人的性傾向,與政治無關,但如果一個社會本來帶有壓迫的傾向,即使你沒有公開說要全民公投普選,你只是一個人宣布你自己的品味,並希望移風易俗,能為這個社會多帶來一點平等,你已經觸犯了中國的「核心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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