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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業主永遠贏家

佔中之後,香港當然還有生意做:馬路交通回暢,社會秩序「正常」了,但經濟泡沫,會更惡化,交通秩序回復正常,但社會更不正常。

為甚麼呢?首先全球經濟格局:美國帶頭印鈔票,英國、歐盟、日本、中國,大家一起開動印鈔機。

英國、歐盟、日本印鈔票,都有他們的軌道。譬如日本,印鈔導致日圓貶值。日圓貶值,內可刺激日本貨出口,跟南韓競爭;外則吸引遊客,來日本浸溫泉比以前便宜。

日圓貶值,刺激出口旅遊,為國內製造就業職位。日本、歐盟、英國印鈔,都跟從這樣的道理。印鈔票要有「道」──譬如,日圓如果多印了三萬億,其中六千億,不會化為安倍晉三內閣官員及其子女的口袋,然後匯到外國,轉化為貪污的出口資產。

但是中國一印鈔,就不同了。加印人民幣一萬億,化為基建、築橋建路房地產,會有兩三千億帳目不明,經層層貪官,進了他們私人或其子女黨羽的口袋。

中央軍委副主席徐才厚,淪為「大老虎」,其豪宅抄家,中紀委就掏出了一噸重的人民幣現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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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塔的四層

中國的政治多悲劇,其中一個原因,是雖然有許多好人,敢於抗爭,但由於中國的國運不好,往往因為遇上惡劣的時機,致使流血收場。

一九八九年,天安門廣場由中國學生佔領,長達兩個月。大學生反貪污,得到北京巿民支持,而且聲勢浩大,延綿不絕。

此時,大陸上層爆發了尖銳的權力鬥爭。總書記趙紫陽雖然很同情學生,也是溫和派,但黨內的強硬派如李鵬,與元老鄧小平,覺得有外國勢力借大學生想顛覆大陸的江山。

學生說他們只想中國好,想國家進步,但中國是一個家天下的人治國家。人治的特色,是一旦一個帝皇有了一種感覺,感覺成為事實,下面必有多層的臣奴,為感覺而催生成的事實服務。

一九八九年五月,統戰部長閻明復氣急敗壞來到天安門廣場,央求學生結束佔領廣場。閻明復代表了趙紫陽的意思。但在那個時候,趙紫陽與鄧小平李鵬的分歧是黨內機密,閻明復不能明講,但這樣下去,趙紫陽的處境會更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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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長命百歲

拖到今日,赤柬兩名老翁頭目,方被判「反人類罪」成立,處以終身監禁。

一個八十八歲,一個八十三歲。在中國一手養育支持的赤柬統治的三年零八個月,這兩個人,不,惡魔──牠們姓名不寫出來了,為免污染我的筆──屠殺了二百萬柬埔寨人和華人。

但此後四十年,牠們一直逍遙法外,八十多歲的「高齡」,才判「終身監禁」。也就是說,假設此兩凶獠,有九十歲的命,一個只須在獄中兩年,一個七年。

也就是說,八十八歲的那位「長者」,如果在獄中兩年就去見他的恩師、中國人民的偉大領袖毛主席了,每一條命,牠只坐牢零點零零零三六天,也就是零點零零八小時,也就是半分鐘。

但牠們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看看一九七五年的人民日報和香港的愛國報紙就知道了──赤柬當年英勇反美,如果你是炎黃子孫,應該念舊,應該時時去探望,送些燕窩鮑魚什麼的,讓兩位老朋友安享晚年,所以如果兩位長者獄中得到中國人的關愛,有一百歲的命,直追我們香港大慈善家邵逸夫爵士,這兩個赤柬領導人,就他們害死的每一條命,僅還債坐牢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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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中國人問題

短短一兩年,香港下一代不認「中國人」身份者大增。

換了其他國家政府,會從巿場文化方面,深刻反省研究,而不是破口大罵,指香港人「不愛國」。

但「愛國」的紛爭,變成愛黨愛政權,一輛快車,開進另一條「中國軌道」:這條軌道上的「中國」,是政治的中國和GDP的中國。

政治和GDP的中國軌道上,兩岸的景觀,對香港的下一代沒有吸引力。在這條軌道上的「中國」,男人四五十歲、剃小平頭、穿廉價T恤;女人是歐洲名牌的掃貨客。在這條軌道上的「中國人」,忙碌而喧閙,他們交談的話題,不離「我有一個項目」、「我在大陸弄到一幅地」、「項目加上土地,還有銀行融資,可以建五十座別墅」。

這個「中國」,是「項目中國」、「房地產中國」、「融資中國」、「財技中國」,也就是「GDP中國」。這條中國軌道,速度快,乘客多,人聲喧沸,人心也很緊張,但是車開着開着,人人會發現,這條軌道開着的是一條貪腐之道。

然而本來,還有另外的軌道,像中秋的中國,黃河的中國,江南小橋流水的中國,徐志摩林徽音的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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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事實與歷史

「七七」紀念日,中國政府強調,要「尊重事實,尊重歷史」。

事實和歷史,當然是中國的蔣委員長領導抗日,中國人很可笑,也很可憐,「七七」至今快八十年了,連這點事實也未曾清楚,美國人不會至今還爭論:當年在珍珠港事變之後,決定向日本宣戰的,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政府吧?單這一點,已經一個字:呸。

然後是「七七事變」時之世界大局。日本犯的最大錯誤,是據有了中國東北,還不夠,還要進犯華北,如果要擴大戰事,日本最該走的一步,是進軍西伯利亞。

中國的蔣中正和汪精衛,都希望和平,只有毛澤東和蘇聯的史達林,最想日本向中國擴大戰爭。日本如果攻打華北,就不會從背後咬蘇聯,也會擾亂蔣中正的民國政府剿匪。

日本的東京中央政府,也沒有南侵的意圖,是東北的關東軍發神經,不受控制。蔣介石和汪精衛,一直主和,日本強而中國弱,弱的一方妥協謀和,天公地道。正如英國首相張伯倫,最初也與希特拉簽訂慕尼克協議。當時英國的民意,是不想與德國輕啟戰端。今日回顧,都知道了後來發生什麼事,人人都可以當「事後孔明」,才會批評張伯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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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葬——西藏的命運

作者: 王力雄

作者王力雄係西藏維權作家唯色的丈夫,兩人都對西藏的歷史、文化與現況有深入的了解,特別是藏族的太太唯色,兩人都遭受中共的監視,更有報導指兩人被軟禁。

傳統的西藏有其落後和陰暗面,如貴族與農奴,但無神論的中共與西藏宗教明明是格格不入,作者從不同角度告訴讀者這幾十年來西藏傳統宗教與文化在中共的管治下如何被蠶食,就像死去的藏人在天葬的過程被鷹鷲啄食,突顯中共政權的荒謬。現代的流亡藏人要如何面對這一切與現代文明的衝擊,將會對西藏文化的存亡有決定性的影響。

要了解西藏,可以親身到當地遊覽,但若果只到已經俗化的拉薩,只會看到這些年來被侵食得千瘡百孔的西藏軀殼,相信只有認識當地藏人並到藏族山區,才可體驗到真正的藏文化。除此之外,此書可以給讀者全面的西藏背景資料,在到西藏旅行之前,絕對值得一看。

同時這書也讓我看到香港的將來….

天葬-西藏的命運

陶傑 – 當年港孩

「六四」期間,香港的愛國親中派、工商界、青年才俊,以為鄧小平屠城,中國會內戰,趙紫陽將會得勝,於是紛紛下注,押買趙紫陽是下一屆的中國皇帝。

許多有頭有臉的所謂「良心聲明」,就是中國式賭坊裏,那時一窩蜂下注的吆喝喧譟。今日看來,特別好笑。

許多當年「香港精英」的所謂「聲明」,連中文都狗屁不通,譬如一伙自稱「一九八八年香港青年工業家獎全體獲得者*」的聲明,其中文是這樣的:

「我們認為明天的中國是今天青年的天下;我們被今天中國的青年感動了。我們於是衷心希望,中國的領導人同樣地受到感動。我們到中國大陸投資的香港青年、不僅感動,也認為投資是要在一個順民意的政制下從事的。」

這伙「青年工業家獎全體獲得者」,七個人,芳名列出,還註明「排名不分先後」,即是像電影演員表一樣,李菁何莉莉、陳寶珠蕭芳芳,我們粒粒巨星,但「排名不分先後」,大家都是花旦小生,一樣的「咁高咁大」,我們在「感動」的時候,是不會爭風吃醋的。

這伙在「港英」時代「讀番書」的「青年工業家獎獲得者」,不懂中文,也不了解中國。中國不論今天還是明天,都不會是「青年的天下」,而是「老人的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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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人間喜劇

越南排中,國際普遍同情越南,包括曾經血戰過越南的美國,是很自然的事。

首先,美國和歐洲,覺得七十年代欠了越南一點人情債。

一九七八年,越南揮軍入侵柬埔寨,推翻由中國餵養的波布赤柬血腥政權。

那時英美誤以為,越南的靠山是蘇聯,越南推翻赤柬,雖然是共產黨世界鬼打鬼的內戰,但英美擔心蘇聯在印支擴大了影響力,因此英美不承認越南扶植的洪森與韓桑林政權,仍在聯合國承認波布赤柬的所謂「民主柬埔寨」。

但是越共推翻赤柬,結束了赤柬三年的種族滅絕,將柬埔寨由一座人間煉獄,解放了出來。柬埔寨全民歡迎越南此一「外國勢力」入侵,獨中國反對。英美在躊躇之下,在聯合國仍投票支持早已倒台的赤柬政權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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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 – 再論「支持梁振英依法施政」的騙局

習近平早兩天接見梁振英時說,中共18屆四中全會提出要依法治國,對香港有深遠意義。梁振英則主動提起佔領運動,指佔中是香港回歸以來「最大型群眾事件」,對法治造成嚴重衝擊。昨天,林鄭月娥就法院對佔領街道的禁制令表示,警方將在短時間內採取拘捕行動。又稱法治是本港賴以成功的基石,港府會致力維護及捍衞法治。看來梁政權正密謀以法庭禁制令為工具,標舉清場是維護法治的行為,貫徹中共交代的「依法治港」。

筆者繼前一篇「蘋論」探討「支持梁振英依法治港」後,今天再嘗試進一步論述這話題,並介紹「法治」(rule of law)「法制」(rule by law)的分野。

古希臘哲學家亞里斯多德於公元前350年就提出法治的觀念,說「法律應當統治」,「法治比任何一個人的統治來得更好。」現代文明國家的法治強調三權分立,認為創造和解釋法律的核心機構為三大部門:公正獨立的司法、民主的立法和負責的行政。公正獨立的司法以正義女神為象徵,她的雙眼被蒙住象徵只認法不認人的法律下的平等,手持天平代表在法律之下人們利益間的平衡,而劍則指理性在法律中的力量,以及國家執行法律的能力。民主的立法,意味着法律的訂立須依從人民意願。負責的行政則表示政府的行為必須是法律許可的,不能凌駕法律。17世紀英國政治哲學家John Locke提出經典的法治原則:政府只有在取得被統治者的同意,並且保障人民擁有生命、自由、和財產的自然權利時,其統治才有正當性;個人可以做任何事情,除非法律禁止;但政府不能做任何事情,除非法律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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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傑 – 知識份子悲劇

羅孚先生一生熱愛文藝,對中國現代文學是由衷的喜歡,於書畫亦有近乎狂熱的欣賞。

但他似乎不知道他服務的政權,以毛澤東為首,天生仇視知識份子──知識份子之中第一類:讀原子物理者,還可以利用來造核彈,可以奉為上賓;知識份子第二類如醫生、工程師和地質學家,可以「思想改造」之後適當利用,但不斷還要打壓,因為這類理工專家屬於「白專」,還要接受「工農兵」領導。

至於第三類:文科的知識份子,如歷史學家、文學家、哲學家像翦伯贊、陳寅恪、朱光潛、老舍、沈從文,毛澤東對這類人,懷有刻骨仇恨之最。這一類即使聲稱接受了「改造」,毛澤東也不放過,因為「偉大領袖毛主席」是一個懷疑狂,虐待狂,他認定文史哲這個範圍的人,必有自己的獨立思想,而且會影響年輕人,而中國只能有他「毛澤東思想」一家,不容有別的思想,所以毛澤東一定要將文史哲的中國知識份子往死處整肅,即使你下跪投降,寫了一百萬字的「檢討」,毛澤東和江青,也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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